《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512章 石脈連潮(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1個月前

啟瑞西十五年春,念衡在萬邦醫館的配藥室裡收到了洛卡從西溟國寄來的第三封信。信中說漁村蒸餾室旁邊的菌絲培養室己蓋好了大半年,西溟火山岩砂菌絲藥膜的製備工藝己穩定下來,春秋兩季各採集一次菌絲、篩選一次砂粒,每次都能製出一批新藥膏分發給沿海漁村的老人。洛卡在信末附了一張手繪的漁村蒸餾室平面圖,在蒸餾室東側新蓋的培養室位置畫了一個圈,旁邊用漢文和西溟文並排標註著“菌絲室”。他再次邀請念衡去西溟國走一趟,看看他們的培養室,也看看西溟海域新發現的另一種菌絲——這種菌絲長在潮間帶的火山岩礁石上,顏色比通州防波堤上的菌絲更偏墨綠,代謝產物的活性成分在低溫下更穩定。

念衡把信放在繼石高祖父的圓石頭旁邊,對父親思源說,洛卡在漁村建起了菌絲培養室,把西溟火山岩砂菌絲藥膜的製備工藝固定了下來,現在他們又在潮間帶發現了新的菌絲品種。他想去看看西溟海域的火山岩礁石和通州防波堤的火山岩有什麼不同,也想把天朝萬邦醫館最新的黑曜石鱗片殼與菌絲代謝產物嵌合數據帶給洛卡。思源拄著柺杖從鐵匠鋪裡取出一把新鍛的短刀放在唸衡手裡——這把刀是用泰西尼亞火山岩、西溟火山岩砂和天方黑曜石三種礦石熔在一起鍛的,刀身上三道波紋分別是墨綠、青灰和湛藍,和念衡在顯微鏡下看到的那三種礦石的六角形結晶同色同構。他說這把刀替念衡帶給洛卡,告訴他們,天朝的石頭和西溟的石頭在刀刃上也能開出花來。

念衡從通州碼頭出發,船隊經呂宋、過爪哇、穿馬六甲,在巴格達港口靠岸補充淡水。他跪在涼州石前,把父親新鍛的短刀放在涼州石旁邊。百年過去,那塊粗糲的石頭稜角己被波斯灣的海風磨得溫潤,但質地沒變,還壓在最早那塊舊石碑左邊。他對涼州石說,他是賈家這一代的老么,父親用天方黑曜石和西溟火山岩砂鍛了這把刀,刀刃上有三道波紋,和他在顯微鏡下看到的礦石六角形結晶同色同構。他這次要去西溟國,把天朝的菌絲嵌合數據帶給洛卡,也替太太爺爺看看西溟海域的火山岩礁石。

船隊繼續西行,經安條克港口、過拂林海峽,繞過泰西尼亞半島,抵達西溟國漁村。洛卡己在碼頭等候,他比念衡高出半個頭,被海風吹得黝黑,說話時西溟語和漢話夾雜在一起。他接過念衡遞來的短刀,對著陽光看刀刃上的三道波紋,說這波紋的顏色和他們在顯微鏡下看到的六角形結晶一模一樣——泰西尼亞火山岩的墨綠、西溟火山岩砂的青灰、天方黑曜石的湛藍。他把短刀掛在蒸餾室正中間那杆銅秤旁邊,刀刃在陽光下泛著三層光澤,正好落在操作檯上那排藥方手冊的封面上。

洛卡帶念衡去了潮間帶的火山岩礁石區。退潮後的海蝕平臺上露出大片青灰色的火山岩,巖面上覆著一層墨綠色的菌絲,比通州防波堤上的菌絲更厚實,用手指輕輕刮下來能拉出更長的細絲。念衡用隨身帶的青金璃小瓶採集了幾份樣本,又用溫度計測了礁石表面的水溫。他發現西溟潮間帶的水溫比通州碼頭低了不少,菌絲的代謝產物在低溫下活性反而更強,這與通州菌絲偏好春秋兩季溫暖水流的習性完全不同。他對洛卡說,天朝的菌絲是春秋兩季最活躍,西溟的菌絲卻是在冷水中活性更強,兩種菌絲雖然長在同一種火山岩上,但適應了不同的水溫節律,就像當年思源高祖父在泰西尼亞發現菌絲活性沿南北溫差呈梯度變化一樣——西溟更靠北,水溫更低,菌絲就演化出了耐低溫的代謝路徑。

洛卡帶念衡走進培養室。石臺上並排放著兩排青金璃培養皿,一排是天朝菌絲與西溟火山岩砂混合培養的藥膜樣本,另一排是西溟本地潮間帶菌絲與天朝防波堤火山岩砂交叉培養的對照樣本。洛卡指著對照樣本說,西溟本地菌絲在天朝火山岩砂上也能形成藥膜,但厚度不如天朝菌絲,活性成分的釋放速度也更慢。他推測是天朝火山岩砂的魚鱗狀紋理比西溟火山岩砂更細密,吸附效率更高,但西溟本地菌絲在低溫下活性更強,兩種菌絲、兩種砂粒之間存在著某種互補關係。

念衡把這些資料逐項記在隨身筆記裡。他把天朝萬邦醫館最新的黑曜石鱗片殼與菌絲代謝產物嵌合數據表拿出來,攤在培養室的石臺上。洛卡對照著資料表,忽然發現了一個規律——天朝菌絲與西溟火山岩砂嵌合後的藥膜,在低溫下的釋放曲線和西溟本地菌絲與天朝火山岩砂嵌合後的釋放曲線幾乎是對稱的,一個從高活性緩慢下降,一個從低活性緩慢上升,兩條曲線在某個溫度點交匯,恰好落在西溟漁村春季的平均水溫上。他在筆記裡畫了一張“天朝—西溟菌絲砂粒交叉嵌合活性對稱圖”,對洛卡說,天朝的菌絲和西溟的砂粒是互補的,天朝的砂粒和西溟的菌絲也是互補的——兩種菌絲、兩種砂粒,來自不同的海域,卻像兩塊拼圖一樣互相契合。

洛卡把這張對稱圖掛在培養室牆上,緊挨著思源高祖父當年畫的泰西尼亞菌絲活性梯度圖和念衡父親畫的天朝防波堤菌絲生長曲線圖。他對念衡說,他父親老洛卡曾說過一句話——西溟之砂,天朝之菌,合而敷之,如潮汐覆巖。如今他們把這句話反過來說也能成立:天朝之砂,西溟之菌,合而敷之,也是潮汐覆巖。念衡在筆記裡把這兩種嵌合方式並排寫在一起,又在旁邊加了一句:“潮汐覆巖無分東西,菌絲附石不論先後。格物之理,互通互嵌。”

兩個孩子在培養室裡泡了大半個春天,把天朝和西溟兩種菌絲、兩種火山岩砂按不同比例交叉配比,逐批測試藥膜在低溫、常溫、高溫下的釋放曲線。測試完成後,他們共同整理出一份《天朝—西溟菌絲砂粒交叉嵌合實錄》,念衡在扉頁上並排寫下洛卡父親那句“非石之奇,乃水之功”和自己父親那句“石鱗吸附,藥膜自成”,又在最下面加了一句新的——“天西互補,砂菌同嵌。潮汐無界,藥石同源。”洛卡在扉頁的空白處畫了兩塊並排的火山岩,一塊青灰色是西溟的,一塊赭紅色是天朝的,兩塊石頭中間連著一根墨綠色的菌絲。

實錄定稿後,念衡辭別洛卡,帶著西溟潮間帶的菌絲樣本和幾塊火山岩礁石標本回到通州碼頭。他把《天朝—西溟菌絲砂粒交叉嵌合實錄》放在《西溟火山岩砂入藥增效實錄》和《藥石同源》配方報告之間,又從書箱裡取出一塊從西溟潮間帶撿回來的火山岩礁石,放在那排石頭的最末尾。窗外銀杏葉剛抽了新芽,他回頭看了一眼萬邦醫館牆上那排畫紙——思齊高祖父的礦石圖、思源祖父的海藻剖面圖、自己的藥石靜置增效記錄,還有洛卡寄來的漁村蒸餾室平面圖。每一層紙都疊著前一代人的筆跡,每一道劃痕都是一代人在這條路上踩出的腳印。他輕輕把繼石高祖父的圓石頭放在那塊西溟礁石旁邊,轉身朝鐵匠鋪走去,新鍛的那把短刀還在等著淬下一層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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