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521章 西溟藻語(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1個月前

啟瑞五十一年春,思巖在鐵匠鋪裡完成了第一批三嵌合複合礦石的出爐。墨綠、湛藍與深紫三種波紋在礦面上交織,深紫色來自西溟深海藻類黏液與北礁菌絲代謝產物在碳結晶包裹下嵌合後形成的新的六角形結晶。他在筆記裡逐批記錄了每一塊複合礦石的嵌合溫度、氣流緩衝層厚度和預嵌合時間,把資料整理成一張“菌絲—藻液—碳晶三嵌合溫度梯度表”,貼在鐵匠鋪牆上那張六角同源對比圖的旁邊。

不久後,洛卡從西溟漁村寄來了一封信。信中說西溟深海藻類黏液採集的季節視窗即將到來,今年潮汐和風向條件都很好,預計黏液產量會比往年高出不少。他想請思巖去西溟漁村,一起用這批新黏液和北礁菌絲進行三嵌合工藝的擴大測試。信末還附了一張西溟醫學院首席醫官手繪的深海藻類分佈圖,標註了西溟沿海幾處藻類豐產區的位置和採集季節。思巖把信放在唸衡面前,念衡拄著柺杖,讓思巖帶上那張三嵌合溫度梯度表和最新一批黑曜石鱗片殼粉末,也帶上萬邦醫館的炭粉氣流緩衝層圖紙,去西溟走一趟。

思巖從通州碼頭出發,沿海上絲綢之路西行,經呂宋、過爪哇、穿馬六甲,在巴格達港口補充淡水。他照例跪在涼州石前,把隨身帶的一塊三嵌合複合礦石樣本放在石碑旁邊,對著那塊稜角己被波斯灣海風磨得溫潤的粗糲石頭說,這是太太爺爺這一輩老么用菌絲、藻液和碳晶嵌出來的新礦石,他把它帶到西溟去,讓太太爺爺看看這條路又走了多遠。

船隊繼續西行,經安條克港口、過拂林海峽,在西溟漁村靠岸。洛卡己年近半百,常年海風和蒸餾器高溫把他的臉吹得像潮間帶的火山岩礁石,但他蹲在碼頭上修網的動作還和少年時一模一樣。他接過思巖遞來的三嵌合複合礦石,對著陽光看上面墨綠、湛藍與深紫交織的波紋,沉默了一會兒,說這深紫色像他小時候在潮間帶礁石上看到的一種海藻——那種海藻只在退潮後很短時間內出現,太陽一曬就化成黏液滲進火山岩砂的縫隙裡。他父親老洛卡曾說過,那種海藻的黏液是天生的嵌合劑,他找了好幾年都沒能在蒸餾室裡復現它的活性,沒想到思巖在鐵匠鋪的淬火爐裡把它和菌絲、碳晶嵌在了一起。

洛卡帶思巖走進菌絲培養室,當年他和念衡一起做的天朝與西溟菌絲交叉培養樣本還保留在最裡排的培養皿裡,如今培養室己擴建成一排長屋,十幾名年輕學徒穿梭其間。洛卡的兒子小洛卡己長成十六歲的少年,在蒸餾室負責操作恆溫箱。他指著最裡面一排培養皿說,今年北礁菌絲的長勢很好,父親把思巖寄來的炭粉氣流緩衝層圖紙用在了恆溫箱的進氣口上,菌絲代謝產物的活性比往年更穩定。思巖把三嵌合溫度梯度表攤在石臺上,小洛卡對照表格把藻類黏液、北礁菌絲代謝產物和黑曜石鱗片殼粉末按比例放入恆溫箱。洛卡蹲在操作檯前逐段調節氣流緩衝層的炭粉厚度,思巖則在旁邊記錄每一組配比的資料。

他們在培養室裡泡了大半個春天,把西溟深海藻類黏液與北礁菌絲、天朝黑曜石鱗片殼粉末的三嵌合工藝從實驗室規模擴大到了批次生產。思巖參照當年念衡父親和洛卡在漁村蒸餾室建立標準化生產流程的經驗,把藻類黏液的採集、菌絲代謝產物的萃取、碳晶預嵌合的溫度曲線和氣流的調控全部按標準流程固定下來。小洛卡在蒸餾室牆上貼了新的操作手冊,手冊上的每一條資料都是這批測試中親手測出來的。

思巖在培養室裡做著這一切的時候,忽然想起父親念衡書箱裡那張泛黃的繭殼剖面圖。那是思齊高祖父大半輩子以前在泰西尼亞隨手畫下的草稿,大半輩子過去了,菌絲代謝產物和藻類黏液的分子結構圖與蠶繭裡的六角形絲素蛋白在同一個六角形裡相遇。如今西溟漁村的恆溫箱正用氣流緩衝層穩定地嵌合這三種六角形。

測試臨近尾聲時,西溟醫學院首席醫官來到漁村,仔細核驗了每一組資料,鄭重地在報告稽核欄簽下名字,並邀請思巖去王城醫學院,為菌絲藥膏製備課程的學徒們講授三嵌合工藝的溫度梯度原理。思巖在西溟王城醫學院的講臺上攤開那張六角同源對比圖,從蠶繭的絲素蛋白六角形講起,講到菌絲代謝產物的糖基側鏈六角形,再講到深海藻類黏液的長鏈六角形,最後落到黑曜石鱗片殼粉末的碳結晶六角形。西溟醫學院的學生們大多是漁村蒸餾室學徒出身,洛卡的幾個徒弟坐在前排,其中一個年輕人舉手問思巖,這三種六角形嵌合之後形成的深紫色結晶,是不是一種全新的物質。思巖說,這種新結晶的六角形比原來的三種六角形都更穩定——菌絲的短側鏈負責快速釋放,藻液的長側鏈負責緩慢釋放,碳結晶保護兩種側鏈在高溫下不脫落,三者嵌合之後,急緩相濟,長短互補。這個道理和他太高祖母明惠大夫當年在通州碼頭說的“用藥有時,應天而調”相通,只是那時憑臨床經驗,現在憑分子結構和淬火爐裡的溫度曲線。

課程結束後,首席醫官請思巖在王城醫學院的圖書室留一幅字。思巖提起筆,在牆上那幅萬邦菌絲藥膏協作章程的旁邊寫下一行字:“菌絲急釋,藻液緩釋,碳晶護之。三嵌合契,緩急相濟。”落款是“天朝萬邦醫館賈思巖,西溟漁村蒸餾室洛卡、小洛卡同測”。首席醫官讓人把這幅字刻在西溟醫學院門前的花崗岩石碑上,和當年念衡與洛卡共同簽署的萬邦菌絲藥膏協作章程石碑並排而立。

洛卡把新一批三嵌合藥膏分發給村裡有關節痛的老人試用。一個老漁婦抹了幾天藥膏,關節消腫了大半,又能下海收網。她拄著柺杖把一簍剛打上來的魚放在蒸餾室門口的石臺上。洛卡把魚分給學徒們,自己留了一條最小的放在操作檯上,說這條魚是西溟藻液、菌絲和天朝碳晶嵌合後治好的第一條魚,和當年明惠大夫在通州碼頭收到的那條鯉魚一樣——不是診金,是病人自己願意送的。他在日誌裡畫下這條魚,旁邊貼上思巖留下的三嵌合溫度梯度表,又在表的下方加了一句:“藻絲嵌礦,魚歸海石。”

思巖離京回國時,書箱裡多了幾樣東西:一罐西溟深海藻類黏液的高純度結晶、一份西溟沿海藻類分佈圖的修訂版、首席醫官贈送的一小塊王城醫學院門前的花崗岩碎石——上面刻著一個“契”字,是刻碑時鑿下來的邊角料,以及老漁婦送的那條魚風乾後的一小片魚鱗。洛卡說西溟漁村有個老習俗,出海打魚的人把魚鱗放在蒸餾室門口的石臺上,祈禱海神保佑風浪平安。這條魚是被天朝的菌絲和西溟的藻液嵌合的藥膏治好的,它的鱗應該和天朝的石頭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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