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瑞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窗外天還沒亮透，灰濛濛的光從紙窗的破洞裡透進來。他翻身坐起，披上棉襖去開門。賈芸站在門口，臉色發白，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霧。
“瑞大哥，出事了。”
賈瑞心裡一沉。“什麼事？”
“珍大爺昨晚把蓉大奶奶院裡的婆子全換了。新來的幾個，都是他從城外莊子上調來的，一個比一個兇。瑞珠被關在屋裡，不讓出來。”
賈瑞的血一下子湧到頭頂。“蓉大奶奶呢？”
“不知道。瑞珠遞不出來話。那幾個婆子守在門口，誰都不讓進。”
賈瑞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賈珍動手了。鏡子說的沒錯——珍己動手。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你幫我盯著。有訊息馬上告訴我。”
賈芸點點頭，轉身跑了。賈瑞站在門口，想了很久。然後他回屋，從枕頭底下摸出那面鏡子，看了一眼。鏡背朝上，“可卿”和“鳳姐”西個字還在。他把鏡子塞回懷裡，出門往城東走。
天剛亮，街上還沒什麼人。他走得很快，腳踩在殘雪上，咯吱咯吱響。到德寶齋的時候，鋪子還沒開門。他敲門，敲了好一會兒，裡面才傳來腳步聲。門開了，劉德站在門口，披著棉袍，頭髮還沒梳，看見他，愣了一下。
“瑞大爺？這麼早？”
“進去說。”
劉德讓開路，引他進了後屋。點了燈，倒了茶，坐在對面看著他。
“瑞大爺，出什麼事了？”
“賈珍動手了。”賈瑞說，“他把秦可卿院裡的婆子全換了，把瑞珠關了起來。”
劉德皺眉。“他想幹什麼？”
“不知道。但我得想辦法。”
劉德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瑞大爺，您想讓我做什麼？”
“我要知道賈珍下一步的動作。他要做什麼，什麼時候做，怎麼做。我都要知道。”
劉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瑞大爺，您這是要跟珍大爺對著幹。”
“不是對著幹。是自保。”
劉德放下茶杯，看著他。“行。我幫您查。不過有一條——您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將來我找您幫忙的時候，您別推辭。”
賈瑞看著他。“你到底想要什麼？”
劉德笑了。“現在不能說。等時候到了，我會告訴您。”
賈瑞站起來，拱了拱手。“那就拜託了。”
出了德寶齋，天己經大亮了。陽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賈瑞眯著眼睛，加快腳步往回走。走到後街的時候，賈芸從巷子裡跑出來，臉色比早上好了些。
“瑞大哥，瑞珠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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