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瑞站在巷子裡，想了很久。賈珍要殺他。現在又讓人來找他。去，還是不去？去，可能是鴻門宴。不去，賈珍更有理由對付他。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寧國府走。
“瑞大哥！”賈芸追上來，“您不能去！”
“沒事。”賈瑞說，“你在這兒等著。我要是半個時辰沒出來，你就去找璉二奶奶，告訴她珍大爺把我扣下了。”
賈芸的臉白了。“瑞大哥……”
“聽見沒有？”
賈芸點點頭。
賈瑞轉身，往寧國府走。走到門口，守門的婆子見他來了，讓開路。他穿過迴廊，走到賈珍的書房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賈瑞推門進去。賈珍坐在桌後，面前擺著一壺酒，幾個菜。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玄色首裰，臉上帶著笑，可那笑容不達眼底。
“瑞老大來了？坐。”
賈瑞在他對面坐下。賈珍給他倒了杯酒，推過來。
“瑞老大，咱們好久沒一起喝酒了。”
賈瑞沒動那杯酒。“珍大哥找我有事？”
賈珍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沒事就不能找你？你是咱們賈家的人，我是族長，找你喝杯酒，應該的。”
賈瑞沒說話。賈珍放下酒杯，看著他。“瑞老大，你最近在做什麼？”
“做點小買賣。”
“小買賣？”賈珍笑了，“我聽說，你和璉二奶奶做了筆大買賣。榮國府的採買，你都攬下來了。”
賈瑞心裡一跳。“珍大哥訊息真靈通。”
“那是。”賈珍又抿了一口酒，“瑞老大，你是個有本事的。以前我怎麼沒看出來？”
賈瑞沒接話。賈珍放下酒杯，看著他，眼神變了。不是喝酒時的隨意，是另一種東西，冷的，利的。
“瑞老大，我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和蓉大奶奶，到底什麼關係？”
賈瑞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緊了。“珍大哥這話從何說起？”
“從何說起？”賈珍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你當我是傻子？那天在天香樓，你敲門，把她救下來。後來你又去找她，在小屋裡說話。你讓瑞珠傳話，她給你送點心。你以為我不知道？”
賈瑞沒說話。賈珍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瑞老大，我告訴你——秦可卿是我的人。你碰她，就是碰我。你碰我，就別怪我不客氣。”
賈瑞抬起頭，看著他。“珍大哥，我和蓉大奶奶之間，什麼都沒有。她是您的兒媳婦，是賈家的少奶奶。我知道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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