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大爺，”他的聲音有點啞，“您這腦子……怎麼長的？”
賈瑞笑笑：“書讀得多，瞎想的。”
程先生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可這榜啊獎啊的，都得花錢。”他說，“紙、筆、墨，哪樣不要錢？”
賈瑞早有準備：“錢可以慢慢湊。我先自己出點兒，以後有了再補。”
他從懷裡掏出那三十七文錢，放在桌上。
這是他全部的家當。
程先生看著那堆銅板，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站起身，對賈瑞深深作了一揖。
賈瑞嚇了一跳，連忙扶住他：“程先生，您這是幹什麼！”
“瑞大爺，”程先生說，“學生替這些孩子謝謝您。”
“您別這樣。”賈瑞扶他坐下，“我就是想讓私塾好點兒，讓我爺爺教得輕鬆點兒。”
程先生點點頭，把那三十七文錢退回去。
“這個您先收著。”他說，“辦法是好辦法，可怎麼跟府裡說，怎麼跟學生家長說，還得從長計議。不能一下子全端出去，得一步一步來。”
賈瑞想想也對，把錢收了回來。
兩人又商量了半天，定下幾條：先從背書榜開始，榜由程先生寫，紙由賈瑞出。等榜貼出去，學生有了勁頭，再慢慢加別的。
賈瑞離開私塾的時候，天己經晌午了。
陽光照在巷子裡的青石板上，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他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想事兒。
想著想著，聽見有人喊他。
“瑞大哥！”
賈芸從巷子那頭跑過來，肩上扛著個大包袱，跑得滿頭大汗，但眼睛亮得嚇人。
“瑞大哥！”他跑到跟前，氣喘吁吁地說，“成了！西家鋪子的貨，全買齊了！”
賈瑞幫他卸下包袱，開啟一看——醬油、醋、香燭、針線、布匹，一樣一樣，分門別類，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
“你檢查過沒有？”
“檢查了。”賈芸說，“醬油是城南王家的，醋也是，香燭是老李香鋪的，針線是劉記的。我都按掌櫃的交待，一家一家跑，一家一家對，錯不了。”
賈瑞點點頭。
這小子，辦事靠譜。
“吳掌櫃的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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