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沒聽說過。”吳掌櫃說，“那鏡子的事兒，我也就聽人嚼過一兩回，哪敢亂說。再說了，冷子興那種人，咱惹不起。”
“哪種人？”
吳掌櫃的聲音壓成了氣音：“手眼通天的人。他那鋪子，明面上是賣古董，背地裡什麼都幹。聽說和京裡的大人物有來往，哪個王府缺東西了，都找他。還有人說他替王爺們辦事，打聽訊息，跑腿傳話。咱們這種小老百姓，躲都來不及，哪敢往上湊？”
賈瑞點點頭，沒再問。
出了鋪子，他站在後街，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冷子興在打聽風月寶鑑。
那個王爺也在打聽。
他們是同一個人，還是兩撥人？
冷子興在《紅樓夢》裡出現過，是個古董商，周瑞的女婿。賈雨村在他那裡聽過榮國府的事，說什麼“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不是什麼大人物，可能和王爺搭上關係，就不是普通商人了。
現在他也在打聽這面鏡子。
為什麼？
這鏡子到底有什麼秘密？
傍晚的時候，賈芸來了。
他跑得滿頭大汗，一進門就拉著賈瑞往裡屋走，把門關上，還往外看了一眼，才壓低聲音說：“瑞大哥，打聽到了！”
“說。”
“那個王爺，是忠順王。”
賈瑞心裡一沉。
忠順王。
《紅樓夢》裡的大反派。
原著第三十三回，忠順王府的長史官來賈府要琪官，說那琪官是忠順王心尖上的人，跑了之後有人看見和寶玉在一處。把賈政氣得半死，把寶玉打得皮開肉綻。
後來賈府被抄，忠順王也是主謀之一。
他記得有紅學家分析過，忠順王代表的是新皇的勢力，西王八公代表的是老臣的勢力。忠順王對付賈府，不只是私人恩怨，是政治鬥爭。
現在，忠順王在打聽風月寶鑑。
“還有呢？”他問。
“還有，”賈芸喘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擦汗，“冷子興那邊也打聽到了。他是替忠順王府辦事的，專門在外面跑腿打聽訊息。他打聽風月寶鑑，就是忠順王的意思。有人看見他往忠順王府跑了好幾趟。”
賈瑞沉默。
兩撥人，原來是一撥人。
忠順王在找這面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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