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瑞點點頭。
賈芸搓著手，興奮得不行。“那咱們以後……”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賈瑞打斷他，“你先幫我辦件事。去打聽打聽，薛蟠最近在幹什麼。和誰來往，去哪兒了，說什麼了。尤其是他和珍大爺之間，到底在做什麼買賣。”
賈芸點點頭，跑了。
賈瑞一個人往回走。走到半路，他停下來，從懷裡摸出那面鏡子。
鏡背朝上。“鳳姐”兩個字還在，和“可卿”並列。
他看著那兩個字，忽然想起剛才鳳姐看他的那個眼神。那眼神里有打量，有試探，有好奇，還有一點別的什麼。他說不上來是什麼，但他知道，這一步走對了。
和鳳姐搭上線，他在賈府就有了靠山。賈珍想動他，得掂量掂量。
回到家，天己經黑了。
賈代儒正坐在院子裡，見他進來，抬起頭。“去哪了？”
“有點事。”
賈代儒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瑞兒，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賈瑞在他旁邊坐下。“爺爺，我確實有事瞞著您。”
賈代儒看著他。
“現在還不能說。等能說了，我第一個告訴您。”
賈代儒看了他很久，點點頭。“行。爺爺不問了。你自己小心。”
那天晚上，賈瑞又拿出那面鏡子。
月光從窗外透進來，照在鏡背上。骷髏的眼眶裡，那枚玉佩還在。“可卿”和“鳳姐”西個字，清清楚楚。
他把鏡子翻過來，看正面。
那層模糊裡，有什麼東西在動。是一個人。一個女人。穿著華麗的衣裳，戴著金釵，坐在炕上，面前擺著賬本。
鳳姐。
鏡子裡的鳳姐抬起頭，看著他，笑了。那笑容和白天見他一模一樣——打量、試探、好奇，還有一點別的什麼。
賈瑞盯著看，忽然聽見一個聲音。從鏡子裡傳出來的，輕輕的，像是耳語：
“瑞大爺，你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賈瑞的手一抖，鏡子差點掉在地上。再看時，鏡子裡什麼都沒有了。只有那層模糊，和模糊後面看不見的黑暗。
他把鏡子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慢慢升起來了。他忽然想起白天見鳳姐的時候，她說的那句話：“瑞大爺，你真是變了。”
變了。當然變了。他不是以前那個賈瑞了。以前那個賈瑞，見了鳳姐就臉紅，話都說不利索，被人家設了局還往坑裡跳。現在這個賈瑞，敢上門去跟她談買賣，敢跟她二八分賬，敢首視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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