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瑞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天還沒亮透，門外站著賈芸，臉被冷風吹得發紅，撥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
“瑞大哥，璉二奶奶那邊來人了，讓您今兒過去一趟。”
賈瑞揉揉眼睛。“不是說讓你去就行嗎？”
“二奶奶說了，讓您親自去。”
賈瑞愣了一下，點點頭，回去換了身衣裳，跟著賈芸往榮國府走。天剛亮，街上還沒什麼人，兩邊的鋪子都關著門，只有賣早點的攤子開了，熱氣騰騰的，飄著油條和豆漿的香味。賈芸看了一眼，嚥了口唾沫，沒說話。賈瑞掏出幾文錢，買了兩根油條，遞給他一根。
“瑞大哥，您自己吃……”
“拿著。”
賈芸接過去，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笑了。
到榮國府門口，守門的婆子己經換了人，見賈瑞來了，讓開路。賈芸在外面等著，賈瑞一個人進去。穿過迴廊，走到鳳姐的院子門口，一個小丫頭迎上來。
“瑞大爺，二奶奶在屋裡等著呢。”
賈瑞跟著她進去。鳳姐正坐在炕上，面前擺著賬本，手裡拿著筆。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紅織金襖，頭上戴著赤金嵌寶的簪子，耳朵上掛著兩個墜子，渾身上下收拾得比上回還利落。見他進來，抬起頭，笑了笑。
“瑞大爺來了？坐。”
賈瑞坐下。小丫頭倒了茶，退了出去。
鳳姐把筆放下，看著他。“瑞大爺，上回你說的那筆買賣，我讓人去查了。”
“查得怎麼樣？”
“查了。”鳳姐說，“你那個兄弟，賈芸，確實是個能幹的。他給後街那幾家鋪子跑腿，進的貨比市面上便宜一成，東西還好。我讓人跟著他跑了一趟，摸了個底。”
賈瑞點點頭，沒說話。
“不過，”鳳姐話鋒一轉，“我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這個。”
“那是為了什麼？”
鳳姐盯著他，眼神比上回銳利了幾分。“瑞大爺，我聽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
“你昨兒去了寧國府，找了珍大爺。”
賈瑞心裡一跳，面上不動聲色。“二奶奶訊息真靈通。”
鳳姐笑了。“瑞大爺，你別跟我打馬虎眼。你和珍大爺之間，到底怎麼回事？”
賈瑞沒回答。鳳姐看著他，等了一會兒，又說：“我還聽說，珍大爺昨兒從你那走了之後，臉色鐵青，回書房就把自己關起來了，連晚飯都沒吃。今兒一早就出了門，說是去城外莊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賈瑞愣了一下。賈珍去城外了？這麼快？
“瑞大爺，”鳳姐的聲音慢悠悠的，“你到底跟珍大爺說了什麼？”
賈瑞想了想，抬起頭，看著鳳姐。“二奶奶，有些事，我現在還不能說。但我可以告訴您一件事——從今往後，珍大爺不會再找蓉大奶奶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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