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把這東西變成能護住自己的東西。我不要銀子，不要靠山。我要一個位置。一個讓我說的話有人聽的位置。”
北靜王盯著他，盯了很久。“你想要什麼位置？”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現在站在地上，誰都能踩我一腳。我得站到臺子上來。”
北靜王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桌前，拿起筆，鋪開一張小箋，寫了幾行字，遞給他。“拿著。明天去兵部，找這個姓尤的。他在兵部當差好幾年了，認得幾個人。他會幫你安排一個差事，不大，可在兵部衙門裡做事，說出去也體面。先當個書吏，等有了經驗，再謀正經的官職。”
賈瑞低頭看了一眼。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和一行小字——尤瑞林，兵部主事，可引見。書吏一職，先從歷練始。
“書吏？”賈瑞抬起頭。
“書吏。”北靜王看著他，“你以為一上來就能當官？你是什麼出身？賈府旁支，無功名，無根基，連個秀才都不是。我給你個書吏的差事，己經是看在你是賈家人的份上了。你先在兵部待著，學學規矩，認認人。等有了功名，再說別的。”
賈瑞愣了一下。“功名？”
“科舉。”北靜王說，“你想在官場站穩腳跟，沒有功名，誰認你？書吏是吏，不是官。做事可以，說話不行。你要想讓人聽你的，得先中個舉人。舉人不行，就中進士。一步一步來。”
賈瑞坐在那裡，腦子裡轉得飛快。科舉。他一個穿越來的，讓他考八股文？他連題目都看不懂。可北靜王說得對——他沒有功名，就沒有根基。一個書吏，說出去好聽，可在官場上，吏就是吏，見了七品縣令都得低頭。他拿什麼跟賈珍鬥？
“王爺，”他抬起頭，“科舉的事，能不能緩一緩？我先把眼前的事辦了。”
北靜王看了他一會兒。“你眼前有什麼事？”
“賈珍手裡的那份名單。他要把名單交給忠順王，忠順王拿到名單就會動手。我們沒有時間等科舉。”
北靜王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打算怎麼辦？”
“王爺能不能給我一個臨時的身份？不用實權，只要有個名頭，讓我能在兵部走動，能接觸到那些賬目就行。我去查，查賈珍到底把名單交給了誰，交了什麼。”
北靜王盯著他，盯了很久。“你膽子不小。兵部的賬目，是你能碰的？”
“我不碰。我只看看。姓尤的管著糧草賬目，賈珍倒賣官鹽，走的也是糧草的渠道。兩邊的賬目對不上，一定有問題。我只要找到對不上的地方，就能知道賈珍把東西藏在了哪。”
北靜王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走到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小銅牌，遞給他。“這是兵部的通行牌，出入衙門用的。你拿著，去找尤瑞林，讓他帶你進去。能查到什麼算什麼，查不到就算了。別逞強。”
賈瑞接過銅牌，沉甸甸的，上面刻著“兵部行走”西個字。“多謝王爺。”
“別謝我。”北靜王看著他，“我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忠順王若真查出來，我也難逃干係。所以——”他頓了頓，看著賈瑞的眼睛，“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船翻了，誰也跑不了。”
賈瑞點點頭。“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北靜王擺擺手，“去罷。小心些。”
出了宅子，天己經快晌午了。賈瑞站在巷子口，從懷裡摸出那塊銅牌，又看了一眼。兵部行走。不是官，是吏。可夠了。夠他進去，夠他查賬，夠他找到賈珍的把柄。他把銅牌塞回懷裡，加快腳步往回走。
走到後街的時候，賈芸從巷子裡跑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布包。
“瑞大哥，劉掌櫃讓人送來的。”
賈瑞接過布包，開啟。裡面是一封信。他拆開信，看了幾行。
“瑞大爺尊鑑：珍大爺今兒又去了忠順王府。這回帶了一個匣子，黃楊木的，不大，可沉甸甸的。他在裡頭待了半個時辰，出來的時候匣子沒了。走的時候臉色比上回好多了，還跟門房說了一句話——‘告訴你們王爺，過幾天我再送一份大的來。’劉德頓首。”
賈瑞把信摺好，塞進懷裡。匣子。黃楊木的，不大，可沉甸甸的。裡面裝的什麼？名單？還是別的什麼？他想起北靜王說的那句話——“忠順王要動手了。”他得在忠順王動手之前，把那份名單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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