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看看你。”
“看我哭？”
“看你好不好。”
黛玉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匣子。“我不好。可我哭不出來。”
賈瑞沒說話。黛玉的手指摸著匣子上的蘭花，摸了一遍又一遍。“我父親走的時候，你在蘇州？”
“在。”
“你見他了？”
“見了。”
“他瘦了？”
“瘦了。”
“瘦了多少？”
“很瘦。臉上沒什麼肉了。”
黛玉點了點頭。“他說話還清楚嗎？”
“清楚。他讓我給你帶話，說讓你別哭。”
黛玉的眼淚終於流下來了。一滴，兩滴，落在匣子上，落在蘭花上。她沒擦，就那麼讓眼淚往下淌。“他怕我哭。他從小就怕我哭。我一哭，他就慌。他讓我別哭，是怕我哭壞了眼睛。”她抬起頭，看著賈瑞，“他還說什麼了？”
“他說，這個匣子，交給你，別讓別人看。”
黛玉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匣子。她的手指在鎖釦上停了一下，按下去。咔嗒一聲，匣子開了。裡面是一封信，一張紙，一把鑰匙。她先拿出那封信，拆開。
賈瑞站起來。“林姑娘，我先出去了。你慢慢看。”
“別走。”黛玉抬起頭，看著他，“你留下。我父親信得過你，我也信得過你。”
賈瑞又坐下。黛玉展開信，看了一遍。她的眼淚又流下來了，可她沒哭出聲。她把信放在膝蓋上，拿起那張紙。紙上寫的是一份清單——林家在京城的房產、田產、鋪子、銀子，一筆一筆，寫得清清楚楚。最後一行寫著：“以上所有，盡付愛女黛玉。他人不得干預。”
黛玉的手在發抖。她拿起那把鑰匙，很小，銅的，磨得發亮。“這是——”
“應該是你父親留給你的。箱子的鑰匙。”
黛玉點了點頭。她把信、清單、鑰匙放回匣子裡，蓋上，抱在懷裡。她抬起頭，看著賈瑞。
“瑞大爺，我父親還說什麼了？”
“沒了。就這些。”
黛玉盯著他，盯了很久。“你在蘇州，見了我父親，他給了你什麼東西沒有？”
賈瑞的心跳快了一拍。“沒有。”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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