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奶奶，珍大爺找到莊子了。”
鳳姐的手頓了一下。“找到了？”
“找到了。他留了話，讓她自己出來。不出來，就帶人進去搜。”
鳳姐沉默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走到櫃子前，拿出那串鑰匙，遞給他。“城北的莊子，不能再住了。你把她送到城外去。我在城外有個莊子，在香山腳下，偏得很。沒人知道。”
賈瑞接過鑰匙。“二奶奶，多謝。”
“別謝我。”鳳姐看著他，“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明天。一早。”
“你自己去？”
“我自己去。”
鳳姐點了點頭。“小心點。珍大爺要是知道你把人藏起來了，不會放過你的。”
“我知道。”
他轉身要走，鳳姐叫住他。“瑞大爺。”賈瑞回頭。鳳姐看著他，猶豫了一下。“你把她藏來藏去的，藏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賈瑞愣住了。“什麼？”
“她不能一輩子藏在莊子裡。你是打算藏她一輩子？”
賈瑞站在那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鳳姐說得對。藏來藏去，藏到什麼時候是個頭？賈珍在找，忠順王在找，他們遲早會找到。到那時候，他怎麼辦？
“二奶奶，我再想想。”
“想快點。沒時間了。”
出了榮國府，賈瑞站在巷子口。從懷裡摸出那塊手帕，秦可卿繡的。蘭花歪歪扭扭的，針腳亂七八糟的。可她繡了很久。她一個人在莊子上，不能出門，不能見人。她做什麼？做針線。做給他。
他把手帕塞回懷裡，加快腳步往家走。
第二天天還沒亮，賈瑞就起來了。他跟賈代儒說要去城外看貨，賈代儒沒多問。他出了門，僱了輛車，往城北走。到莊子的時候，天剛亮。秦可卿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針線，在做一雙鞋。見他來了，她站起來，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瑞大爺。”
“別哭。我來接你走。”
她擦了擦眼淚。“去哪兒？”
“城外。香山腳下。璉二奶奶的莊子。”
她點了點頭，轉身進屋收拾東西。瑞珠在旁邊幫忙，兩個人很快就收拾好了。一個包袱，幾件衣裳，幾本書。賈瑞接過包袱，帶著她們出了門。上了車，車伕揚鞭，馬車動了。秦可卿坐在車裡，看著窗外。天亮了，田野裡一片綠，遠處的山霧濛濛的。
“瑞大爺，珍大爺找到莊子了？”
“找到了。他留了話，讓你自己出來。”
“您怕他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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