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老大，你去哪了？我等你好半天了。”
“去了趟榮國府。”
“去榮國府幹什麼？”
“拿賀禮。”
薛蟠笑了。“走走走，喝酒去。這回你不能推了。”
“好。”
兩人往後街走。走到酒館門口，賈芸從後面追上來，手裡拿著一個布包。
“瑞大哥，有人讓給您的。”
賈瑞接過布包，開啟。裡面是一塊手帕，白色的，素淨，角上繡著一朵梅花。梅花開得正好，花瓣一層一層的，針腳細密。手帕裡裹著一張紙條，字跡娟秀——“瑞大爺，聽說您中了。恭喜。這點銀子，是妾攢的。不多，給您做盤纏。殿試好好考。可卿。”
賈瑞把手帕疊好，塞進懷裡。薛蟠伸頭想看，他推了他一把。“走，喝酒去。”
兩人進了酒館。薛蟠要了兩壺酒，幾個菜，舉起杯子。“瑞老大，乾一杯。慶祝你中了貢士。”
賈瑞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辣，可沒以前那麼辣了。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薛蟠看著他，忽然笑了。
“瑞老大，你變了。”
“哪變了？”
“以前你不會喝酒。現在會了。”
賈瑞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杯子裡的酒，忽然笑了。“是啊。會了。”
薛蟠又給他倒了一杯。“瑞老大，你中了貢士，以後就是官了。當了官，還做生意不？”
“做。”
“還跟我合夥不？”
“合。”
薛蟠笑了。“那就好。我還怕你當了官，看不起我了。”
賈瑞看著他。“不會。”
薛蟠點了點頭，端起杯子，一飲而盡。賈瑞也端起杯子，喝完了。辣，可他能喝了。
出了酒館，天己經快黑了。賈瑞站在巷子口，從懷裡摸出那塊手帕。白色的，素淨，角上繡著一朵梅花。他把手帕貼在臉上，聞了聞。有淡淡的桂花香。他想起秦可卿說的那句話——“妾不躲了。哪兒都不去了。”
他把手帕塞回懷裡，加快腳步往家走。走到門口，推門進去。賈代儒在灶臺前做飯，見他進來，頭也不抬地說：“粥馬上好。”
“爺爺，我中了。第三十六名。”
賈代儒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賈瑞。眼眶紅了，可沒哭。他點了點頭。
“中了就好。粥馬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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