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了。”鳳姐打斷他，“你回去，好好準備殿試。這事跟你沒關係。”
賈瑞還想說什麼，鳳姐己經轉身走了。他站在水邊，看著那道溪流。落花在水面上漂著，紅紅白白的，一瓣一瓣的，慢慢往下游流去。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出了園子。
回到鋪子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秦可卿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針線，在繡那塊手帕。見他進來，抬起頭。
“您回來了。園子好看嗎？”
“好看。太大了，走了一天都沒走完。”
她笑了。“妾聽說，園子裡有好些個院子，老太太說了，等省親完了，讓姑娘們都搬進去住。林姑娘住瀟湘館，寶姑娘住蘅蕪苑，寶玉住怡紅院。都是好地方。”
“你怎麼知道的？”
“芸兒說的。他今兒去府裡送貨，聽說的。”她低下頭，繼續繡，“妾以前也住過園子。寧國府後面有個小花園，不大，可種了好些花。妾沒事的時候，就去那兒坐坐。後來——後來就不去了。”
賈瑞知道她說的“後來”是什麼意思。後來賈珍盯上她了，她就不敢一個人去花園了。他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以後我陪你去。”
她愣了一下，抬起頭。
“以後，我陪你去園子裡逛逛。你想去哪兒，我就陪你去哪兒。”
她看著他，眼淚流下來了。可她沒擦，就那麼看著他，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好。”她說，“妾等著。”
賈瑞從懷裡掏出那張紙，放在桌上。紙己經幹了，字跡更模糊了，可那個“船”字還看得清。秦可卿低頭看了一眼。
“這是什麼？”
“在園子裡撿的。”
“船？”她看著那個字，忽然臉色變了。“瑞兒，這字——”
“怎麼了？”
她拿起來，對著油燈看了看。“妾見過這個字。在珍大爺的書房裡。有一回，妾去給他請安，他不在，桌上攤著一張紙，上面寫著這個字。妾看了一眼，他就進來了，把紙收走了。還問妾看見了什麼。妾說沒看見。他看了妾一眼，沒說別的。”
賈瑞的手攥緊了。賈珍寫的。這個“船”字，是賈珍寫的。他在園子裡跟忠順王府的人見面，說的“銀子”“名單”“月底”，跟這個“船”字有什麼關係？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艘船，不簡單。
“可卿，你還記得那張紙是什麼樣的嗎？”
“記得。很大，折了好幾折。上面寫了好些字，妾只看見了這個‘船’字。”
“別的字呢？”
“沒看清。他一進來，就收走了。”
賈瑞把紙摺好，塞進懷裡。他得去找劉德，讓他查查，忠順王府最近有沒有跟船有關的動靜。
“瑞兒。”秦可卿叫住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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