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了點頭。“那劉掌櫃的冬衣——”
“北靜王的人會照顧他。餓不著，凍不著。”
她想了想。“那妾給他做雙鞋。做好了，等風頭過了，再寄給他。他的腳大，比您的大一圈。妾量過。”
“好。”
她笑了，把紙收好，放進抽屜裡。“今兒的字還沒練完。妾練完再睡。”她拿起筆，鋪開一張新紙，一筆一畫地寫。寫的是他教她的那些字——“安”“靜”“好”“歸”。她寫得很慢，每一筆都很認真。寫完了，看看，不滿意，又寫一遍。
賈瑞坐在對面，看著她寫。她寫了十幾遍，終於滿意了，把紙收好，站起來。
“瑞兒，您還不去歇著？”
“再坐一會兒。”
她笑了，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靠著他的肩膀，閉著眼睛。她的頭髮蹭著他的脖子，癢癢的，有桂花的香味。
“瑞兒。”
“嗯。”
“您說，秦鍾在鐵檻寺，有沒有人教他讀書？”
“沒有。淨虛師太只會唸經。”
她想了想。“那等他來了，妾教他。妾教他認字，教他寫詩，教他下棋。他小時候就聰明，學什麼都快。妾教不了他多少，可妾能教他認字。認了字，他就能自己讀書了。讀了書，就不悶了。”
“好。等他來了，你教他。”
她笑了。“那妾得好好學。學好了，才能教他。您別嫌妾笨。”
“不嫌。”
她靠在他肩膀上，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她輕輕開口。“瑞兒，妾還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什麼事？”
“妾想學下棋。”
賈瑞笑了。“下棋？你還會下棋？”
“會一點。父親教過。好久沒下了，手生。您教妾。”她頓了頓，“妾學會了，跟您下。贏了您，算妾的本事。輸了，算您的。”
“為什麼輸了算我的？”
“因為是您教的。教得不好，才輸。輸了當然是您的錯。”
賈瑞笑了。“好。算我的。”
她笑了，笑得很開心。她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瑞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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