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瑞大爺站住了。站住了就好。站住了，就不用擔心了。’”
賈瑞看著她。她坐在燈光裡，手裡攥著繡繃，眼睛亮亮的。
“她還說什麼了？”
“她說她不等了。不等了，就不苦了。”她笑了，“她比妾聰明。妾等了一年，才想明白。她幾天就想明白了。”
第二天，賈瑞去翰林院的時候，桌上多了一封信。信封上沒寫字，他拆開，裡面是一張紙條，只寫了一行字——“北靜王把銀子的事料理乾淨了。忠順王查不到了。你安全了。鳳姐安全了。她也安全了。”他把紙條燒了，坐在那兒，手心不汗了。銀子的事料理乾淨了。忠順王查不到了。他安全了，鳳姐安全了，秦可卿安全了。都安全了。
散值的時候，賈瑞出了翰林院，沒回鋪子，往北靜王府走。到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北靜王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本賬冊。見他來了，把賬冊合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銀子的事，料理乾淨了。”
賈瑞坐下。“學生聽說了。”
北靜王點了點頭。“銀子還在船上。船還在水裡。可忠順王查不到了。他查不到，就不會動你。不會動鳳姐，不會動她。你們安全了。”他頓了頓，“可你不能鬆勁。你是翰林院編修了，可還沒站穩。站不穩，還是會倒。”
“學生知道。”
“知道就好。”北靜王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匣子，推過來。“這個給你。”
賈瑞開啟。裡面是一對玉鐲，成色極好，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這是——”
“義忠親王的東西。他留給女兒的。你給她。”
出了北靜王府，天己經黑了。賈瑞站在街上，從懷裡摸出那對玉鐲。月光下，玉鐲泛著淡淡的光。他把玉鐲塞回匣子裡，加快腳步往後街走。
鋪子的燈亮著。秦可卿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繡繃。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放下繡繃迎上來。
“回來了？北靜王說什麼了？”
“說銀子的事料理乾淨了。忠順王查不到了。”賈瑞把匣子放在櫃檯上，“這是北靜王給的。義忠親王的東西。留給你的。”
她開啟匣子。裡面是一對玉鐲，成色極好，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她把玉鐲拿出來，戴在手腕上。正好。她的手腕細，白白的，玉鐲襯在上面，溫潤潤的。她看了很久。
“好看嗎？”她問。
“好看。”
她笑了。她把玉鐲摘下來，放回匣子裡，蓋上。“妾收著。等妾出嫁的時候戴。”她頓了頓，“您娶妾的時候戴。”
賈瑞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暖了。“好。”
她笑了。那笑容很深，像春天的花，一層一層地綻開。“那妾等著。”
她拿起繡繃，繼續繡。針線在她手裡起起落落，一針一針的。她繡的是梅花，第六朵了。粉粉的，嫩嫩的，挨在一起。她繡了一針，忽然停下來。
“瑞兒，您說，園子裡的梅花，開了嗎？”
“開了。紅的白的，開一樹。”
“那您什麼時候帶妾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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