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證人？”
“有。鳳姐。她幫您搬過銀子，她知道您是清白的。探春姑娘。她幫您找過考題，她知道您是清白的。林姑娘。她給您求過平安符，她知道您是清白的。寶姑娘。她在江南，可她的心在這兒。她知道您是清白的。北靜王。他在江南，可他的信在這兒。他知道您是清白的。證人多了，趙侍郎就動不了您。”
賈瑞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暖了。“你怎麼知道這些？”
她笑了。“妾在金陵的時候，天天想。想您，想那些事。想多了，就想明白了。”
她低下頭，繼續繡。針線在她手裡起起落落，一針一針的。窗外，月亮慢慢升起來了。後街上安安靜靜的，只有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她繡了一針，忽然又停下來。
“瑞兒，您說，趙侍郎還會來嗎？”
“會。”
“來了怎麼辦？”
“來了，我擋著。”
她笑了。“那妾就放心了。”
第二天一早，賈瑞去翰林院的時候，桌上多了一封信。信封上沒寫字，他拆開，裡面是一張紙條，只寫了一行字——“趙侍郎的摺子，被皇上駁回了。劉德回來了，信是假的。假的，就不算。趙侍郎被訓斥了。”他把紙條燒了，坐在那兒，手心不汗了。摺子被駁回了。劉德回來了，信是假的。假的，就不算。趙侍郎被訓斥了。他安全了。
散值的時候，賈瑞出了翰林院，加快腳步往後街走。走到鋪子門口，燈亮著。劉德站在櫃檯後面，手裡端著茶碗。看見他，他笑了。
“瑞大爺，回來了？趙侍郎的摺子被駁回了。”
“知道了。”
“您安全了。”
“安全了。”
劉德點了點頭。“安全了就好。安全了，我就放心了。”他把茶碗放下，走到門口。“瑞大爺，我走了。迴天津。北靜王等著我呢。”他走了。步子很穩，一會兒就消失在巷子口。
秦可卿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他走了。”
“走了。”
“他還會回來嗎？”
“會。等站穩了，他就回來了。”
她笑了。“那妾等著。”
她拉著他進了鋪子，讓他坐下，給他倒了杯熱茶。賈瑞端起來，喝了一口。她站在旁邊，看著他喝。
“瑞兒，您今天累不累？”
“不累。”
“那您給妾念一段書。今兒的還沒念。”
賈瑞拿起那本書，翻開。她靠在他肩膀上，閉著眼睛。他念，她聽。唸到“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她忽然睜開眼睛。
“瑞兒，這句妾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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