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看著他。“真的？”
“真的。她拉著你的手，說你比在府裡的時候好。她高興。”
她笑了。“那妾就放心了。”
兩個人往後街走。鋪子的燈亮著。賈芸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掛鞭炮。“瑞大哥，過年了。放鞭炮。”
賈瑞接過鞭炮，掛在門口。賈芸點了火，鞭炮噼裡啪啦地響起來，震得耳朵嗡嗡的。秦可卿站在門口，捂著耳朵，笑著。鞭炮放完了，地上落了一層紅紙屑。她蹲下去，撿起一片，放在手心裡。
“瑞兒，您看。紅的。喜慶。”
賈瑞把她拉起來。“地上涼。別蹲著。”
她笑了。“不涼。妾心裡熱。”
兩個人進了鋪子。秦可卿去後屋端了兩碗餃子出來，放在桌上。“過年了，吃餃子。”賈瑞坐下，夾起一個，咬了一口。豬肉白菜餡的，香。她坐在對面，看著他吃。
“好吃嗎？”
“好吃。”
她笑了。“那您多吃幾個。妾做了好多。”
賈瑞吃了十幾個，她吃了幾個。吃完了，她把碗收了，擦乾淨桌子。從抽屜裡拿出那個小本子，翻開。上面記著幾行字——請鳳姐吃飯，桂花糕，銀耳羹，清蒸鱸魚，炒時蔬。茶要龍井。她看了一會兒，合上本子，放回抽屜裡。
“瑞兒，今兒除夕。守歲。”
“好。”
她拿出繡繃，繼續繡。針線在她手裡起起落落，一針一針的。她繡的是那艘船，安瑞號。船頭翹著，船尾圓圓的，水面上漂著幾瓣梅花。她繡了一針，忽然停下來。
“瑞兒，您說，寶姑娘在江南，過年吃什麼？”
“餃子。她哥哥會給她包。”
“薛蟠？他會包餃子？他只會喝酒。”
“他會。他給寶釵包。包得不好看，可寶釵會吃。吃完了，說他包得不好。明年繼續包。”
她笑了。“那妾就放心了。她有人陪，有人給她包餃子。她不是一個人。”
她低下頭，繼續繡。針線在她手裡起起落落，一針一針的。窗外，鞭炮聲一陣一陣的，遠遠近近的。後街上熱鬧極了，可鋪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
“瑞兒。”
“嗯。”
“您說，林姑娘今兒吃餃子了嗎？”
“吃了。老太太讓人包的。她吃了幾個。”
“幾個？”
“三西個。她胃口不好，吃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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