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一百零八章 前夜(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3個月前

恩科考完第三天,京城下了入春以來最大的一場雨。雨點砸在後街的青石板路上,濺起白花花的水霧,連吳掌櫃鋪子門口的紅燈籠都被澆得耷拉下來。賈瑞坐在櫃檯後面,面前攤著一本書,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秦可卿坐在對面,手裡拿著繡繃,一針一針地繡。她繡的是那艘船,安瑞號。船頭翹著,船尾圓圓的,水面上漂著幾瓣梅花。她繡得很慢,每一針都停一下,像是在等什麼。

“瑞兒,您緊張嗎?”

“不緊張。”

她笑了。“您騙妾。您的手在抖。”賈瑞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確實在抖。他把手藏在桌子底下。她走過來,把他的手從桌子底下拉出來,握在手心裡。她的手暖了。“緊張就緊張。妾也緊張。您不在了,妾緊張。您在,妾就不緊張了。”賈瑞把她的手握緊了些。“我在。”她笑了。“那妾就不緊張了。”

雨越下越大,後街上一個人也沒有。賈芸從巷子口跑進來,渾身溼透了,手裡攥著一張紙條,臉色發白。“瑞大哥,出事了。”賈瑞接過紙條,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字,寫得潦草——“趙侍郎的人在查你的考卷。說你的文章有舞弊嫌疑。”賈瑞把紙條燒了,坐在那兒,手心全是汗。趙侍郎。他被革職留任,不敢明著動,可他不會罷休。恩科考完了,他在考卷上做文章。舞弊嫌疑,是殺頭的罪。

秦可卿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燒紙條。“趙侍郎要做什麼?”

“說我的文章有舞弊嫌疑。查考卷。”

她的臉白了。“您的文章是自己寫的。沒有舞弊。”

“我知道。可他說有。他說有,就要查。查了,就算查不到,也要拖。拖到放榜,拖到我的名次被換掉。拖到——”他頓了頓,“拖到恩科作廢。”

秦可卿的手涼了,可她沒抖。她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伸出手,幫他整了整領口。“那您怎麼辦?”

“找張大人。張大人是主考官。他看了我的文章,他知道是我寫的。他能證明。”

賈瑞出了鋪子,往張廷玉家走。雨很大,傘撐不住,他索性收了傘,在雨裡跑。到張廷玉家門口的時候,渾身溼透了。門房認識他,連忙讓他進去。張廷玉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份摺子,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見賈瑞渾身溼透的樣子,他皺了皺眉。

“進來。換身乾衣裳。”

賈瑞換了衣裳,在張廷玉對面坐下。張廷玉把那份摺子推過來。“你看看。”賈瑞低頭看。摺子上寫著——新科進士賈瑞,恩科文章可疑,請旨嚴查。落款是趙侍郎。

“趙侍郎的摺子,遞到皇上面前了。”張廷玉的聲音很輕,“皇上沒批。留中了。不批,不退。壓著。壓著,就是給你時間。你得在皇上批之前,找到證據。證明你的文章是你自己寫的。”

“怎麼證明?”

“寫。當著考官的面,再寫一篇。寫同樣的題目,同樣的風格。寫出來了,就是你的。寫不出來,就是舞弊。”

出了張廷玉家,雨停了。賈瑞站在街上,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臉來,照在積水裡,亮晃晃的。他加快腳步,往後街走。

鋪子的燈亮著。秦可卿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那塊玉佩。看見他,她跑過來,拉著他的袖子,上上下下地看。“回來了?張大人說什麼了?”“說讓我當著考官的面,再寫一篇。寫出來了,就是我的。寫不出來,就是舞弊。”她站在那兒,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她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暖了。“那您寫。您寫得出來。”

賈瑞低下頭,看著她。她站在燈光裡,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你怎麼知道?”

“因為您有本事。有本事的人,不怕考。”

賈瑞把她拉進懷裡。她的身子軟下來,靠在他懷裡。她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癢癢的,有桂花的香味。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頭髮裡。她的頭髮很軟,很香。“你放心。我寫得出來。”她笑了。“那妾就放心了。”

第二天一早,賈瑞去了翰林院。張廷玉坐在值房裡,旁邊坐著幾個考官,都是須發皆白的老先生。桌上鋪著紙,擺著筆,墨己經磨好了。張廷玉看著他,指了指桌上的紙。“坐。題目在桌上。寫。”

賈瑞坐下。桌上的題目,和恩科一模一樣——“論吏治之道”。他拿起筆,蘸了墨。手穩了。他寫過。在鋪子裡寫過,在家裡寫過,在恩科考場上寫過。他寫了二十多篇,每一篇都改了又改。他提起筆,寫下第一行字——“吏治之弊,不在吏,在官。官之弊,不在貪,在無法可治。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他寫忠順王的人在江南倒賣官鹽,每年不下十萬石。寫銀子流到京城,進了忠順王府。寫林如海查了三年,查到了賬冊,查到了銀子,查到了人。寫他寫了信,送到北靜王府。寫信被截了,人被查死了。寫他死了,什麼都沒留下。只留了一句話——“告訴玉兒,別哭。”

他寫到手不抖了,寫到心靜了,寫到墨不濺了。寫完了,放下筆。張廷玉拿起文章,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遞給旁邊的考官。考官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互相看了看,點了點頭。

張廷玉看著他。“是你的筆跡。是你的風格。是你的文章。”他把文章摺好,收進袖子裡。“趙侍郎的摺子,皇上會駁回。你回去等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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