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大哥。”
“嗯。”
“您說，老太太會答應嗎？”
“會。”
“鳳姐呢？”
“會。”
“太太呢？”
“會。”
她笑了。“那妾就放心了。”
船走了三天。第三天傍晚，到了京城。天快黑了，碼頭上人來人往，扛包的扛包，卸貨的卸貨，吵吵嚷嚷的。賈瑞扶著黛玉下了船，僱了輛車，往榮國府走。黛玉坐在車裡，掀開簾子，看著外面的街景。京城還是那個京城，熱鬧，嘈雜，到處是人。她看了一會兒，放下簾子。
“瑞大哥，您先回去歇著吧。妾自己進去。”
“我送你進去。”
“不用了。紫鵑在門口等著呢。”
賈瑞掀開簾子，往外看。紫鵑站在榮國府門口，手裡提著一盞燈籠，東張西望的。看見馬車，她跑過來，掀開簾子，看見黛玉，眼淚就下來了。
“姑娘，您回來了。瘦了。”
黛玉笑了。“不瘦。好好的。”
紫鵑扶著她下了車，兩個人往府裡走。黛玉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賈瑞一眼。
“瑞大哥，您回去歇著吧。明天見。”
“明天見。”
她笑了，轉身走了。賈瑞站在巷子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裡。紫鵑提著的燈籠一晃一晃的，晃著晃著，不見了。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後街走。
鋪子的燈亮著。秦可卿站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繡繃。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放下繡繃迎上來。她幫他解下外袍，掛在衣架上，又從灶上端了一碗銀耳羹出來。
“回來了？林姑娘怎麼樣了？”
“好了。不燒了。在蘇州看了父親，收了賬冊，帶了書和硯臺回來。她讓我告訴你，她好了，讓你別惦記。”
她笑了。“那就好。她好了，妾就放心了。”她把銀耳羹遞過來。“喝了。涼了就不好喝了。”賈瑞端起來，喝了一口。她站在旁邊，看著他喝。
“瑞兒，周榮的案子結了。”
賈瑞放下碗。“結了？怎麼結的？”
“刑部查了，銀子對上了，經手人對上了，簽字蓋章都對上了。周榮認了，說銀子是他貪的，跟別人沒關係。皇上判了他革職流放，家產充公。”她頓了頓，“趙侍郎沒事。他把自己摘乾淨了。周榮沒供他。”
賈瑞的手攥緊了。趙侍郎沒事。他把自己摘乾淨了。周榮沒供他。他還在，他還會找麻煩。他不會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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