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薛家的第三天晚上，賈瑞坐在後院，翻著北靜王送來的卷宗。秦可卿坐在他左邊，手裡拿著繡繃。黛玉坐在右邊，手裡拿著一本《詩經》，肚子己經顯懷了，圓滾滾的。寶釵坐在對面，手裡端著茶碗。西個人安安靜靜的，只有風吹過竹葉的聲音。
“瑞大哥，這個劉安，是什麼人？”黛玉放下書，看著他。
“兵部的人。忠順王提拔的。忠順王倒了，他跑了。現在又出來了。”
“他跑哪去了？”
“江南。他在江南有產業，有人脈。北靜王說，他在那裡召集舊部，準備東山再起。”
秦可卿放下繡繃。“那您要去江南？”
“不一定。先查京城裡的線索。查到了再說。”
寶釵放下茶碗。“京城裡有他的同黨嗎？”
“有。北靜王說，他在京城留了幾個人，專門收集訊息。找到了他們，就能找到劉安。”
秦可卿的手頓了一下。“那您怎麼找？”
“從兵部入手。他在兵部待了十幾年，認識的人多。找他的舊部，一個一個問。”
寶釵看著他。“你又要得罪人了。”
“得罪就得罪。得罪慣了。”
黛玉低下頭，摸了摸肚子。孩子動了一下，她的手也跟著抖了一下。“瑞大哥，您去兵部，小心點。您不是一個人了。”
賈瑞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我知道。”
第二天一早，賈瑞去了兵部。他找到劉安以前的舊部，一個姓張的郎中。張郎中坐在值房裡，面前攤著幾本賬冊，手裡拿著筆。看見賈瑞，他的臉白了。
“賈大人，您怎麼來了？”
“來查個人。劉安。你認識嗎？”
張郎中的汗下來了。“認——認識。以前同僚。他跑了，下官不知道他在哪。”
“他有沒有給你寫過信？”
“沒有。下官真的沒有。”
賈瑞看著他。“你最好說實話。不說，我查。查到了，你擔著。”
張郎中的腿在抖。“賈大人，下官——下官收到過一封信。是他寫的。讓下官幫他打聽訊息。下官沒理。”
“信呢？”
“燒了。下官不敢留著。”
賈瑞站起來。“下次他再寫信來，告訴我。不說，你擔著。”
出了兵部，賈瑞站在街上。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從懷裡摸出那面鏡子。陽光照在鏡背上，骷髏還在，眼眶空空的。他把鏡子塞回懷裡，加快腳步往薛家走。
回到薛家，寶釵正站在門口。看見他，她笑了。“回來了？查到什麼了？”“查到一個張郎中。劉安給他寫過信，他燒了。”寶釵點了點頭。“他還會寫的。劉安要訊息，就得找人。找來找去，還是找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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