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看著他。“你又要出遠門了。”“嗯。去幾天就回來。”她嘆了口氣。“你這個人，閒不住。”
晚上，賈瑞坐在後院，翻著卷宗。秦可卿坐在他左邊，手裡拿著繡繃。黛玉坐在右邊，手裡抱著賈正。寶釵坐在對面，手裡端著茶碗。
“瑞大哥，您要去江南，孩子怎麼辦？”黛玉問。“孩子在家。你們照顧。”黛玉低下頭，看著懷裡的賈正。“那您早點回來。”“好。”秦可卿放下繡繃。“您什麼時候走？”“明天。一早。”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幫他整了整領口。她的手涼，不抖了。“那您小心。”“你放心。”
第二天一早，賈瑞出了門。趙虎和李勇跟著他，三個人騎著馬，往江南走。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風很大，吹得人臉生疼。賈瑞裹緊了棉襖，策馬快跑。
到蘇州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賈瑞找到蘇州知府衙門，遞了帖子。知府姓周，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瘦長臉，留著幾根鬍鬚。看見賈瑞，他拱了拱手。“賈大人，什麼風把您吹來了？”“查個人。李維中。你認識嗎？”周知府的臉白了。“認——認識。他是下官的下屬。管水利的。”
“他在嗎？”
“在。在城外修堤。”
“帶我去見他。”
周知府不敢不去。他帶著賈瑞，出了城，往河邊走。天黑了，河邊點著火把，人影憧憧。李維中站在堤上，手裡拿著圖紙，正在指揮民工幹活。看見周知府，他愣了一下。看見賈瑞，他的臉白了。
“賈——賈大人，您怎麼來了？”
“來查你。你經手的水利銀子，對不上。你解釋一下。”
李維中的腿在抖。“賈大人，下官——下官冤枉。”
“冤枉？賬冊上寫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撥銀十萬兩。收據上沒有經手人的簽字。你解釋。”
李維中的汗下來了。“下官——下官記不清了。”
“記不清？你經手的銀子，你記不清？”
李維中沒說話。賈瑞看著他。“你貪了多少？”
李維中撲通一聲跪下了。“賈大人，下官——下官貪了五萬兩。下官一時糊塗。下官願意退贓。”
賈瑞把他拉起來。“退贓？退贓就不殺頭了？你貪的是修堤的銀子。堤修不好，老百姓就要淹死。你貪的時候，沒想過老百姓？”
李維中的臉白了。“下官——下官知錯了。”
“知錯了沒用。跟我回京城。刑部審你。”
賈瑞轉過身，看著趙虎。“帶他走。”趙虎和李勇一邊一個，架著李維中上了馬。賈瑞跟在後面，出了蘇州城。天快亮了，月亮還沒出來。從懷裡摸出那面鏡子。暮色裡，骷髏還在，眼眶空空的。他把鏡子塞回懷裡，策馬跟在後面。
回到京城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賈瑞把李維中送到刑部，辦了手續，出了刑部大門。站在街上，雪花開始飄。他站了一會兒，加快腳步往薛家走。
薛家的燈亮著。寶釵站在門口，手裡端著茶碗。看見他，她笑了。“回來了。”“回來了。”她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幫他解下外袍，掛在衣架上。“抓到了？”“抓到了。送到刑部了。”她點了點頭，去灶上端了一碗銀耳羹出來。賈瑞端起來，喝了一口。她站在旁邊，看著他喝。
“你瘦了。”
“沒瘦。”
“瘦了。臉都尖了。”
她笑了。“那妾給您做好吃的。補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