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兩個人同時應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賈瑞去找鳳姐。鳳姐坐在炕上，面前攤著幾本賬冊，手裡拿著筆。看見他，她放下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聽說你要去江南？”
“嗯。查吳三省。”
鳳姐點了點頭。“吳三省那個人，不好對付。他在江南經營了十幾年，根深蒂固。你去了，小心。”
“我知道。”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遞給他。“這是我給江南一個朋友的。你到了蘇州，找他。他姓周，是做綢緞生意的。他認識那些鹽商，能幫你引薦。”
賈瑞接過信，揣進懷裡。“多謝二奶奶。”
“別謝我。”鳳姐看著他，“你活著回來，就是謝我了。”
出了榮國府，天己經快黑了。賈瑞站在巷子口，從懷裡摸出那面鏡子。暮色裡，骷髏還在，眼眶空空的。他把鏡子塞回懷裡，加快腳步往後街走。
晚上，賈芸來了。他從後門溜進來，臉色發白，手裡攥著一張紙條。“瑞大哥，劉掌櫃讓人送來的。說船己經僱好了，明天一早從通州出發。”賈瑞接過紙條，看了一遍，燒了。
“知道了。你回去準備。明天一早，鋪子門口見。”
賈芸點了點頭，轉身跑了。賈瑞站在鋪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秦可卿從後屋出來，站在他身邊。
“明天就走了。”
“嗯。”
“您早點歇著。明天還要早起。”
“睡不著。”
她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伸出手，幫他整了整領口。她的手涼，不抖了。“那妾陪您坐一會兒。”
兩個人在櫃檯後面坐下。秦可卿靠在他肩膀上，閉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很輕，很慢，一起一伏的。他握著她的手，她的手暖了。窗外，月亮慢慢升起來了。後街上安安靜靜的，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瑞兒。”
“嗯。”
“您到了江南，給妾寫信。寫您到了哪，見了誰，吃了什麼。妾不惦記。”
“好。”
“您別跟人吵架。您是去查案的，不是去打架的。吵不過，就忍。忍不了，就走。走不了，就躲。躲不了，就——”她沒往下說。
賈瑞低下頭，看著她。“就怎樣？”
“就跑。跑回來。妾在家等您。”
賈瑞把她拉進懷裡。她的身子軟下來，靠在他懷裡。她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癢癢的，有桂花的香味。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頭髮裡。她的頭髮很軟，很香。
“你放心。我不會跑。我會查清楚，然後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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