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點了點頭。“妾知道。妾就是怕。怕等不到。”
“等得到。您等得到，妾等得到，寶姑娘等得到。大家都等得到。”
黛玉看著她。“姐姐，您怎麼知道？”
秦可卿把她的手握緊了些。“因為他是瑞大爺。他答應過妾，活著回來。他答應過您，早點回來。他答應過寶姑娘，回來娶她。他答應的事，都做到了。這次也會做到。”
黛玉的眼淚流下來了。可她沒擦，就那麼看著秦可卿，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姐姐，您比妾堅強。”
秦可卿搖了搖頭。“妾不堅強。妾是沒辦法。有辦法，妾也不想堅強。”她伸出手，把黛玉臉上的眼淚擦掉。“妹妹，別哭。您哭了，瑞大爺心疼。妾也心疼。”
黛玉笑了。“好。妾不哭。”
第二天一早，黛玉吃了藥，又喝了半碗粥。雖然還是噁心，可她忍住了，沒吐。秦可卿高興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抱著黛玉，拍了拍她的背。
“妹妹，您真棒。吃了藥，喝了粥。孩子有營養了。生下來，壯壯的。”
黛玉笑了。“那妾再喝半碗。”
秦可卿連忙去盛粥。黛玉又喝了半碗。雖然還是噁心，可她忍著，沒吐。秦可卿看著她，心裡又酸又暖。
下午，鳳姐來了。她穿著一件大紅織金襖，頭上戴著赤金嵌寶的簪子，耳朵上掛著兩個墜子，渾身上下收拾得利利落落。手裡拎著兩個食盒，放在桌上。開啟，裡面是一碟子紅棗糕，一碟子桂花糕，一盅燕窩。
“給林妹妹的。補補身子。”
秦可卿接過去。“鳳姐，您坐。妾去倒茶。”
“別倒了。我說幾句話就走。”鳳姐在椅子上坐下，看著秦可卿，“瑞大爺在蘇州，查到了吳三省的線索。他要去見吳三省。北靜王說，太冒險了。可瑞大爺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要去，誰也攔不住。”
秦可卿的臉白了。“那怎麼辦？”
“等。等他訊息。他去了，能活著回來，就贏了。回不來，就輸了。”鳳姐的聲音很輕，“他不能輸。輸了，咱們都完了。”
秦可卿看著她。“鳳姐，您怕嗎？”
“怕。可怕也沒用。怕了，就輸了。不怕，才有贏的機會。”鳳姐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可卿，你告訴瑞大爺，讓他活著回來。他活著回來，我給他擺慶功酒。”
她走了。馬車動了，車簾晃了一下，露出她半張臉。她沒看秦可卿，低著頭，像在想什麼事。車簾落下，馬車拐過後街口，不見了。
秦可卿站在門口，看著馬車走遠。黛玉從裡屋出來，站在她身邊。
“姐姐，鳳姐說什麼了？”
“說瑞大爺要去見吳三省。危險。”
黛玉的臉白了。“那怎麼辦？”
“等。等他訊息。他回來了，就贏了。回不來，就輸了。”
黛玉的手在抖。“姐姐，妾怕。”
秦可卿握住她的手。“妹妹，別怕。他是瑞大爺。他答應過您，早點回來。他答應的事，都做到了。這次也會做到。”
黛玉看著她，看了一會兒。眼淚流下來了，可她沒擦。“姐姐，您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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