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放下茶碗。“您又要查案了。”
“查。有人貪，就得查。查到了，就得抓。抓到了，就得判。判了，銀子就能追回來。”
第二天一早，賈瑞去了北靜王府。北靜王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幾本賬冊。看見賈瑞，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鳳姐找你了？”“找了。賈府虧空十萬兩。讓我幫她借銀子。”北靜王看著他。“你找我借？”“嗯。借十萬兩。”北靜王笑了。“你倒是會找人。十萬兩，不是小數目。你拿什麼還？”
“拿命還。您讓我查誰，我就查誰。查到了，銀子追回來，還您。追不回來，您扣我俸祿。”
北靜王盯著他，盯了很久。“你這個人，跟別人不一樣。別人借銀子，說好話。你借銀子，說查案。”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十萬兩。拿去。不用還。”
賈瑞愣住了。“王爺，這——”
“不用還。你查了忠順王，查了吳三省，查了王德，查了劉安，查了鄭明。你替皇上辦了那麼多事，十萬兩，是賞你的。”北靜王把銀票推過來。“拿去吧。鳳姐等著呢。”
賈瑞接過銀票，站起來。“多謝王爺。”
“別謝我。你好好當差，就是謝我了。”
出了北靜王府，賈瑞站在街上。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從懷裡摸出那面鏡子。陽光照在鏡背上，骷髏還在，眼眶空空的。他把鏡子塞回懷裡，加快腳步往榮國府走。
到榮國府的時候，鳳姐正坐在炕上，面前攤著幾本賬冊。看見賈瑞，她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北靜王借了。十萬兩。不用還。”賈瑞把銀票放在桌上。鳳姐看著那張銀票，手開始發抖。她拿起銀票，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不用還？”
“不用還。他說，是賞我的。”
鳳姐的眼淚流下來了。可她沒擦，就那麼看著賈瑞，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瑞大爺，謝謝你。”
“別謝我。您把府裡的賬理清楚。理清楚了，才知道銀子去哪了。知道去哪了，才能追回來。追回來，就不用再借了。”
鳳姐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理賬。理清楚了，才知道誰貪了。”
賈瑞出了榮國府，站在街上。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站了一會兒，加快腳步往薛家走。
薛家的燈亮著。寶釵站在門口，手裡端著茶碗。看見他，她笑了。“回來了。”“回來了。”她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幫他解下外袍，掛在衣架上。“北靜王借了？”“借了。十萬兩。不用還。”寶釵的手頓了一下。“不用還？”“不用還。他說，是賞我的。”寶釵點了點頭，去灶上端了一碗銀耳羹出來。賈瑞端起來，喝了一口。她站在旁邊，看著他喝。
“瑞大哥，您立了那麼多功，十萬兩是您應得的。”
“應得不應得，無所謂。把事辦了就行。”
晚上，賈瑞坐在後院，翻著邸報。秦可卿坐在他左邊，手裡拿著繡繃。黛玉坐在右邊，手裡抱著賈正。寶釵坐在對面，手裡端著茶碗。月光照在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瑞大哥，北靜王賞了您十萬兩，您打算怎麼用？”寶釵問。
“給鳳姐。她拿去填賈府的窟窿。”
“那您自己呢？”
“我自己有俸祿。夠花。”
秦可卿放下繡繃。“瑞兒，您幫了鳳姐，鳳姐會記著您的。”
“記不記著無所謂。把事辦了就行。”
黛玉抱著賈正，看著他。“瑞大哥，您這個人，就是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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