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242章 改口(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3個月前

九爺案的餘波在朝堂上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額爾赫的案卷送到宗人府那天,莊親王在府裡懸了梁。他用的是自己的腰帶,死前在牆上刻了兩個字——“不服。”訊息傳到乾清宮,新皇沉默了很久,只說了三個字——“知道了。”沒有追封,沒有撫卹,一口薄棺裝殮了送出京城,葬在城西的荒坡上。曾經離皇位最近的那支宗室,就此凋零殆盡。

賈瑞在戶部值房裡翻看額爾赫案的餘黨名冊,李文正推門進來,臉色有些凝重。

“天津衛昨天夜裡抓了三個人。都是長蘆鹽場的舊賬房,寇世昌的手下。寇世昌倒了之後他們失了飯碗,在南邊碼頭上扛活。前天夜裡有人給他們塞了銀子,讓他們在碼頭上放火。火沒放成,被巡夜的兵丁逮了個正著。審了一夜,供出一個名字。”

賈瑞抬起頭,筆懸在半空。李文正把供狀放在桌上——“前戶部郎中周榮。”

周榮,莊親王的舊部,三年前因受賄被賈瑞親自拿下,革職流放三千里。他應該在遼東的軍臺當苦役,不應該出現在天津碼頭。賈瑞看完供狀,問人現在在哪。李文正說還在軍臺上,天津這三個是周榮流放前安插在長蘆鹽場的暗樁,周榮倒了之後他們藏了三年,額爾赫死了才被重新啟用,按的是莊親王倒臺之前定的指令——如果京裡出了大變故,就在天津碼頭上放火,趁亂搶鹽場的銀庫。

賈瑞靠在椅背上,指節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三年前,他把周榮從戶部大堂上摘了頂戴,周榮跪在地上求他給個機會。他說好,流放三千里,到遼東軍臺好好改造。現在三年過去了,周榮從來沒從遼東回來過,但他的暗樁還在天津替他賣命。一顆釘子釘下去,三年不鏽。

“你去一趟遼東。不要帶兵,只帶兩個人,以戶部巡查軍臺糧餉的名義去,見到周榮就問他一件事——這三年他還有多少暗樁沒啟用。名單帶回來,人留在軍臺。莊親王死了,額爾赫死了,九爺的旗倒了,他是莊親王留在外面的最後一把火,我得知道這把火還有多少火星沒滅。”

李文正應聲而去。賈瑞重新拿起筆,繼續批那本餘黨名冊。窗外秋風起了,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幾片黃葉打著旋兒落在石階上。

入冬之後,榮國府辦了一場不大不小的宴席。賈母說年成好,府裡該熱鬧一回。名義上是為鳳姐慶生,實際上是老太太心裡頭高興——九爺倒了,賈府的日子總算安生了。鳳姐穿了一身大紅遍地金的褙子,頭上戴著整套赤金頭面,站在正廳門口迎接賓客。她笑得比誰都大聲,敬酒比誰都痛快,有人打趣她和賈瑞的事,她把酒杯往桌上一頓——“急什麼,等他忙完了這陣子自然會來提親。他要是敢不來,我王熙鳳親自去戶部衙門堵他的門。”

賈瑞坐在席上被她這句話噎了一口酒,咳得臉都紅了。賈母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拿柺杖敲了敲地面——“鳳丫頭這張嘴,滿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個。”

宴席散後,賈瑞在榮國府後院的小徑上截住了鳳姐。她脫了外面的褙子搭在臂彎裡,臉上的胭脂被酒氣燻得微紅,月光照在她臉上,眉眼彎彎的。她先開了口。

“今天老太太當眾說咱們的事,你不會生氣吧?”

賈瑞靠在迴廊的柱子上看著她。

“不生氣。明天就來提親。”

鳳姐愣了一下。她說這話半是玩笑半是試探,沒想到他接得這麼幹脆。她低下頭踢了踢地上的一片落葉,聲音變輕了。

“我不是要逼你。你剛把九爺的案子結了,朝堂上那麼多人盯著你,戶部的事又忙。再等等也行。反正巧姐兒都叫你二叔了,改口叫爹也不差這幾天。”

賈瑞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碎髮攏到耳後。指尖觸到她耳垂上那枚赤金耳墜,有些涼。

“不等了。九爺的事結了,朝堂上該抓的抓了,該收的收了。往後沒有人再拿九爺的名號嚇唬人,也沒有人再往榮國府安釘子。我把朝堂打掃乾淨了,再來打掃自己家的事。”

鳳姐沒有躲開,只是抬起眼睛看著他,月光底下那雙丹鳳眼裡有酒意,也有別的東西——一種被壓了很久終於從殼裡鑽出來的柔軟。她輕輕說人家都說她嘴硬,其實她心也硬,在榮國府當家這些年,不硬撐不下來。她以為這輩子不會再對誰服軟了。

賈瑞把她攬進懷裡。她的肩膀很瘦,隔著一層綢緞能摸到骨頭的稜角。她在人前笑得比誰都響,在背地裡扛了不知多少斤擔子。她剛才在宴席上把酒杯往桌上一頓的架勢,和此刻把臉埋在他肩窩裡微微發抖的樣子,是同一個人。

“往後不用硬撐了。榮國府的擔子,我跟你一起扛。你愛說狠話就說狠話,愛罵人就罵人——反正戶部衙門裡也沒人罵得過你。”

鳳姐噗嗤笑出聲來,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站首身子抹了抹眼角,又恢復了那股子利索勁兒。她說明天來提親可以,但得帶著彩禮單——不是給她看的,是給老太太看的。老太太好面子,彩禮單寫得越長越好。

賈瑞笑著應下。

第二天,他果然帶著彩禮單登了榮國府的門。彩禮單寫了滿滿三頁紙,不是虛的,每一筆都是從戶部抄來的實賬——通惠號三成股份,城西一座三進院子,金銀首飾若干。賈母戴上老花鏡看了好半天,說戶部尚書下聘就是不一樣,連彩禮單都寫得跟戶部奏摺似的,然後提起柺杖作勢要打,笑罵他趕緊去正廳給鳳丫頭下聘——這丫頭一早就起來梳妝,把屋裡壓箱底的好東西全戴上了。

賈瑞走進正廳時,鳳姐正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身上穿了一件大紅灑金的褙子,頭上戴著整套赤金鑲紅寶的頭面,手裡牽著巧姐兒。巧姐兒穿著一身新做的桃紅小襖,看見賈瑞進來脆生生喊了一聲——“爹!”

賈瑞彎腰把她抱起來,從袖中取出一個小錦盒遞給她。錦盒裡是一對銀鈴手鐲,巧姐兒戴在手上晃了晃,笑得露出豁了一顆的門牙。

鳳姐看著這一幕,眼睛忽然紅了。她別過臉去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再轉過來時又恢復了那副利索模樣,揚著下巴說巧姐兒這丫頭改口倒改得快,也不等她娘先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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