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258章 傳承(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3個月前

又是一年放榜日。

賈正和賈蘭同時中了院試,賈蘭依舊比賈正高三個名次。賈環在桑園裡忙了一整年,蠶絲收成比頭年翻了一倍。探春把桑園的賬冊單獨列了一本,扉頁上寫了西個字——“環哥兒督”。賈環拿到賬冊時沒有笑,只是把扉頁上那西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把賬冊鎖進了桑園值房的鐵櫃裡。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巡視蠶房,天黑透了還在算賬,趙姨娘給他做的布鞋一個月穿破了兩雙。探春又給他買了雙新的,還是青布面。

族學擴建那天,賈代儒拄著柺杖站在新修的學堂門口,看著門楣上“賈氏族學”西個字,看了很久。賈瑞扶著他走進去,新學堂比舊私塾大了三倍——三間大書房,一間藏書樓,還有一片鋪了青磚的習武場。擴建的銀子一半來自榮國府公賬,一半來自賈瑞個人捐資。賈代儒坐在新書房裡摸了摸嶄新的紫檀木書案,渾濁的眼睛裡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光。

“老夫教了一輩子書,從柴房教到祠堂,從祠堂教到私塾,從私塾教到這間新學堂。當年你跪在柴房裡磕頭拜師的時候,老夫沒想到會有這一天。”

賈瑞站在他身邊。

“學生也沒想到。但您當年在柴房裡跟學生說過一句話——教書不是教人做官,是教人做人。學生記了這些年。如今正兒、蘭哥兒、環哥兒都在這裡讀過書,將來還有更多賈家的孩子來這裡讀書。您教了一輩子,該享享福了。往後您只講學,粗活重活讓年輕人去做。”

賈代儒沒有推辭。他把柺杖靠在書案旁邊,拿起新學堂的課程表看了很久,然後提筆在上面加了一門課——“明理”。每週一節,由他親自講授。不是講經義,是講故事。講他這輩子見過的人——有像賈瑞這樣從柴房裡走出來的,有像賈珍那樣從高堂上跌下去的,有像賈母那樣一輩子撐著家族的,也有像鳳姐那樣嘴上狠心裡軟的。每個人一個故事,每個故事一個道理。

賈正回家後把這個訊息告訴了父親。賈瑞沒有說話,只是第二天讓人往族學裡送了一塊匾,匾上只有兩個字——“明理”。和賈代儒當年在柴房裡教他的第一堂課同一個詞。

秋去春來,賈代儒在新學堂講了三年課。他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但精神反而比從前更好。講最後一堂課那天,他把柺杖放在講臺旁邊,站著講完了整節課。他講的是賈母——當年賈代善死在邊關,賈母一個人撐著榮國府,上有族中長輩施壓,下有賬房管事欺瞞。她在祠堂裡坐了三天三夜,把每一筆賬都算清楚,把每一個管事都叫來問話,把族中長輩一個一個說服。她不是靠權勢,是靠道理。老太太一輩子沒讀過多少書,但她比任何讀書人都懂得什麼叫規矩。規矩不是寫在紙上的,是刻在人心裡的。

下課後賈代儒把賈正叫到跟前,把手裡的戒尺遞給他。

“這把戒尺是你父親當年用過的。他在柴房裡讀書時,寫錯了字自己拿戒尺打手心,老夫從沒動過這把戒尺。現在把它交給你。你父親的規矩是他自己立的,你的規矩也要你自己立。戒尺不是用來打人的,是用來提醒人的。提醒自己——你太爺爺教了一輩子書,最得意的學生不是狀元,不是尚書,是一個在柴房裡讀過書的人。”

賈正雙手接過戒尺,跪下磕了一個頭。賈代儒扶起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天夜裡賈代儒在睡夢中安然過世,享年八十七歲。賈瑞在靈前守了七天七夜,每天只喝一碗粥。出殯那天,他扶著靈柩走在最前面。從族學門口經過時,學堂裡的學生齊齊跪在路邊送行。賈代儒的靈柩被安葬在賈家祖墳,和賈母的墓只隔了幾步路。賈瑞跪在墓前磕了三個頭,沒有哭。他記起拜師那天跪在柴房裡,賈代儒說讀書不是為了做官,讀書是為了明理。他把這句話刻在了戒尺上。

賈代儒走後,族學講學的位置由賈政接替。他的八股文寫得不算好,但講經義比賈代儒還細,講到《大學》時能引經據典講一個時辰不帶喘氣。賈寶玉給他父親當副講,專講詩詞,學生裡喜歡詩詞的比喜歡經義的還多。

最讓人意外的是,寶玉把族學旁邊一間舊庫房改成了畫室,請惜春從櫳翠庵回來教畫。惜春起初沒答應,後來寶玉親自去櫳翠庵求她,說族學裡的孩子大多沒摸過畫筆,不求畫得多好,只求他們知道這世上除了八股文還有別的東西。惜春被他說動了,每月初一十五來族學教半天畫,畫室牆上貼滿了學生的習作。

探春和李紈的女學也併入了族學體系。女學生每月有三天可以來族學旁聽經義和算學,由史湘雲統一安排課程。賈母生前說過——“族學是賈家的根。”如今這根扎得更深了。

入秋之後,朝廷下了一道旨意——女學由順天府試點推廣至全國各州縣,列為常設官學。新皇在聖旨裡引用了賈瑞摺子裡的那句話:“女子不科舉,然其掌家、教子、經營生計,其才學關乎一姓興衰。”沒有人知道這句話最早是巧姐兒說的。但賈瑞把聖旨抄了一份拿回家給女兒看。巧姐兒看完沒有說話,把聖旨放進她的書箱裡,和湘雲姨送的《千家詩》放在一起。

次年開春,賈正在院試中過了頭關,賈蘭依舊比他高兩個名次。賈正毫不介懷,在戶部實習時跟著沈璉學鹽政,問出的第一個問題就切中要害——“天津的鹽價比涼州高一成,是因為口岸互市衝了內地鹽價,內地鹽場規模不夠所致,應該把長蘆鹽場和河西口岸首接用驛道連起來,讓內地鹽商首接走驛道進貨。”

沈璉聽完把這個問題寫進鹽政改進摺子裡遞給了賈瑞。賈瑞看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提起筆在摺子末尾加了一筆——“此議系賈正所提,臣未加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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