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257章 春華(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3個月前

開了春,賈正和賈蘭同時中了府試。賈蘭比賈正高三個名次,賈環在莊子上曬了一年,回來也考了一回,沒中,但也沒喪氣。他跟探春說自己不是讀書的料,想繼續管莊子。探春讓他再試一年,他搖頭說不用了——管莊子不比讀書容易,學好了也是一門本事。探春沒有勉強,把城西桑園全交給了他。

賈環接手桑園之後第一件事是換了一批蠶種。蘇州來的蠶娘說江南有種“三眠蠶”,吐的絲比本地蠶細三成,但韌度高一倍,織出來的綢緞薄如蟬翼。他一個人去蘇州住了半個月,帶回來兩筐蠶卵和三個蠶娘。鳳姐說這小子做事跟他娘完全兩個路數——趙姨娘遇到事只會哭,他卻悶聲不響地把事辦了。

趙姨娘如今也不哭了。她每天在佛堂裡替賈母的牌位上香,然後把榮國府各院的舊衣裳收來縫補改樣。她的手藝好,改出來的衣裳比新買的還合身。探春每月給她支一份工錢,不多,但夠她自己開銷。趙姨娘第一次領工錢那天拿著銀角子看了半天,說我活了半輩子從來沒自己掙過錢。探春告訴她往後想花錢就自己掙。趙姨娘把銀子揣進懷裡,第二天給賈環買了一雙新布鞋,給探春也買了一雙,兩雙一模一樣的青布面。探春接過來時什麼也沒說,只是第二天在賬本上多記了一筆——“趙氏月錢,加二錢。”

賈正在族學裡給年紀小的學生講《左傳》,講到鄭伯克段於鄢時說了一句讓賈代儒拄著柺杖停了半晌的話——“共叔段不是輸給了鄭莊公,是輸給了規矩。他不懂規矩,以為自己封地在京城邊上就可以為所欲為;鄭莊公懂規矩,知道什麼時候該忍,什麼時候該收。”賈代儒把這話原封不動轉述給賈瑞,說正兒這悟性不做官可惜。賈瑞說做不做官由他自己決定。

夜裡賈瑞問兒子將來想做什麼,賈正想了想說想像沈叔叔那樣在地方上做實務——不是坐在衙門裡批公文,是走到鹽場、碼頭、桑園裡去。賈瑞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從書房抽屜裡拿出沈璉這些年寫給他的信,厚厚一疊推給兒子。賈正接過信,就著燭火看了一夜。

沈璉的信裡什麼都有——天津碼頭擴建時怎麼跟漕幫談判,長蘆鹽場重新丈量鹽田時怎麼跟老鹽商鬥智鬥勇,準噶爾互市頭半年怎麼在涼州城裡跟馬匪打拉鋸戰。每一封信都是一個案例,每一個案例都附著一句話——“大人當年在江南撤關卡時說,規矩不是寫在紙上的,是刻在人心裡的。學生這些年才算真正懂了這句話。”賈正把這句話抄在自己筆記扉頁上,擱下筆時天己經快亮了。

巧姐兒也在長大。她在榮國府女學裡讀書,史湘雲教她念《千家詩》,尤氏教她養蠶,妙玉教她寫字。她寫的字比賈正還端正,每個字都像用尺子量過。鳳姐說這孩子性子隨探春——做事一板一眼,將來怕是也要當管家婆。巧姐兒聽了認真地說她不想當管家婆,想當女先生,像湘雲姨那樣教書。鳳姐愣了一會兒,說那也行,反正你爹養得起你。巧姐兒跑去告訴賈瑞,賈瑞從戶部公文裡抬起頭來說女先生好。又問她考不考科舉,巧姐兒搖頭說不考,她是女兒身考不了,心裡倒沒有不甘——湘雲姨說過,不能考科舉不代表不能讀書,讀了書總是有用的。

賈瑞把這句話記在心裡。那年秋天他在戶部遞了一道摺子,建議各州縣設立女學,由地方官聘請女先生教貧寒人家的女孩識字算賬。摺子裡附了一句話——“女子不科舉,但女子掌家、教子、經營生計,其才學關乎一姓興衰。教一人可教一家,教一家可教一村。”新皇批了西個字——“先行試辦。”

第一批女學在順天府開了三處——通州碼頭、城西桑園附近、戶部官學旁邊,由探春、李紈和史湘雲各主持一攤。入學的女孩從七八歲到十五六歲都有,學識字、算賬、女紅三門課。課本是探春和李紈一起編的,裡面的算賬案例全是從榮國府賬房裡真實的收支賬改編而成。寶釵翻完課本感嘆說這比戶部銀庫的算學教材還實用。鳳姐說本來就是——戶部的算學是給男人看的,這個是給女人看的,女人算賬比男人精細得多。

女學開了半年,通州碼頭那處最熱鬧。碼頭腳伕的女兒們白天跟著史湘雲讀書,晚上回家教她們不識字的娘認銀角子上的字。有個腳伕媳婦學了三個月,發現丈夫每個月交給她的工錢少了二錢銀子,拿著賬本去找工頭對賬,工頭當場傻眼,把剋扣的銀子全吐了出來。腳伕回來問媳婦怎麼發現的,媳婦說——“我閨女教的。”

鳳姐把這個故事當成笑話說給賈瑞聽,賈瑞沒有笑。他把腳伕媳婦的故事寫進了戶部的年終奏摺裡,附在女學成果彙報後面,加了一句話——“女子識字,不僅能教子女、理家政,亦能檢奸邪、護家產。此非虛言,實有其事。”

又一年春天,榮國府祠堂前的海棠開了一樹繁花。賈瑞站在樹下仰頭看著那些粉白的花瓣,想起當年賈母拄著柺杖站在這棵樹下說的那句話——“賈家不能倒。”如今榮國府仍在,女眷們各司其職,孩子們各有方向。他轉身穿過迴廊,秦可卿在院裡收衣裳,黛玉在窗下看書,寶釵在打算盤,鳳姐在廚房裡催鍋。賈正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新買的一刀宣紙,巧姐兒跟在他身後抱著硯臺。這樣的日子,很輕,也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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