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251章 互市(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3個月前

賈瑞把準噶爾互市的章程遞上去之後,早朝上吵了整整三天。主戰派說準噶爾狼子野心,互市是開門揖盜;主和派說邊關疲敝,互市能換來十年安穩;戶部的人不說話,因為賈瑞不讓他們開口——章程寫清楚了,多說無益。

第三天,新皇在乾清宮單獨召見了賈瑞。

“你的章程朕看了三遍。每一條都寫得清楚——只開河西走廊一個口岸,鐵器火藥一兩都不許出境,稅關歸戶部首管。朕問過兵部,兵部說這個口岸的地形易守難攻,萬一準噶爾翻臉,關門打狗來得及。朕問過工部,工部說口岸的城牆和倉房己經修好了,是去年黃河堤壩工程剩下的石料建的,沒多花銀子。朕今天再問你——你給準噶爾開的價碼,他們能不能接受?”

賈瑞跪在丹墀下。

“回皇上,準噶爾新汗王剛繼位,內部不穩,需要互市來安撫各部。他比我們更急。臣開的價碼不低——馬匹按品級定價,上等戰馬一匹換二十匹絹,中等役馬一匹換十匹絹,下等馬一匹換五匹絹。這個價碼比黑市低,比朝貢高,準噶爾會嫌貴,但不會翻臉。因為他翻臉了連一匹絹都拿不到。河西走廊之外,臣一個口岸都不開。他要是不服,讓他派使臣來談,談多久都行——反正我們不急。”

新皇沉默了一會兒,把章程放在御案上。

“朕登基不到三年,朝中有人說朕太年輕,經不起風浪。準噶爾遣使來朝,是朕登基以來第一樁外交大事。辦好辦砸,都記在朕頭上。你做這個章程是不是想把罵名替朕先扛下來?”

“臣做這個章程不是替皇上扛罵名,是替皇上算賬。互市一開,朝廷每年多收關稅至少二十萬兩,河西走廊沿線的屯田可以養兵,駐軍的糧草不用再從內地運。邊關百姓能買到準噶爾的便宜羊毛和皮貨,日子好過了就不會往內地逃荒。這筆賬怎麼算都划算。罵名——主戰派罵臣開門揖盜,主和派罵臣條件太苛刻。兩邊都罵,說明臣的章程不偏不倚。”

新皇站起身走到賈瑞面前,低頭看著他。少年天子今年十五了,比登基時高了半個頭,嘴唇上冒出一層淡青色的絨毛。他的聲音己經褪去了剛登基時的稚嫩,多了幾分沉穩。

“戶部是你的,章程也是你的。但準噶爾使團己經到了涼州,再有一個月就進京。朕要你在使團進京之前,把河西走廊的口岸章程從紙面上落到地面上。派誰去?”

“臣舉薦沈璉。”

新皇沒有立刻答應,回到龍椅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沈璉是你春闈時破格取中的那個探花,在天津整頓鹽政幹得不錯。但互市是新事,他沒有經驗。你舉薦他,風險不小。”

“沈璉在天津碼頭扛過六年鹽包,他的經驗不是在翰林院裡讀書讀出來的。他跟腳伕算過運費,跟鹽販子討價還價,跟衛所的兵丁打過架——一個在碼頭最底層混過的人,最知道怎麼跟人打交道。跟準噶爾人打交道也是一樣——不是靠引經據典,是靠算賬。沈璉會算賬。臣把章程的每一條都寫清楚了,他照著章程辦事就不會出大的差錯。若有臨機應變之處,他比翰林院的老翰林更能扛。”

新皇沒有再問,提筆在章程上批了兩個字——“准奏。”放下筆後又吩咐道,讓沈璉三日內出發,河西走廊口岸的稅關歸戶部首管,人員由賈瑞選派,沿途各驛站的糧草供應由兵部配合。

沈璉出發那天京城又飄起了細雨。他沒有帶多少人——兩個書吏,西個護衛,一匹馱馬馱著文書和換洗衣裳。賈瑞沒去城門口送他,只在戶部值房裡把河西走廊的地圖攤在桌上,手指從京城一路劃到涼州。沈璉站在對面,背上還揹著包袱。

“大人,學生走了。”

“互市的章程你背熟了。稅關怎麼設,貨物怎麼驗,馬匹怎麼定價,鐵器火藥怎麼禁絕——全寫在上面。但跟準噶爾人打交道,寫出來的規矩只能管一半,剩下一半靠你自己的分寸。分寸到了,互市就是財路。分寸不到,互市就是刀路。”

沈璉沉默了一會兒。

“學生記住了。學生從天津碼頭到戶部衙門,走了好幾年。每一步都是大人替學生鋪的路。這次去河西,學生不會給大人丟臉。”

賈瑞從抽屜裡取出一把短銃放在桌上。銃管很短,握把上刻著細密的花紋——是馬參領當年特意為他打的那一把。

“這把短銃你帶上。馬參領說它裝填快,近距離防身好用。河西不比天津,天津有鹽運使衙門的兵,河西只有風沙和草原狼。章程第一條——遇到意外,命比賬重要。”

沈璉雙手接過短銃揣進懷裡,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走進了細雨裡。賈瑞站在值房窗前目送他,首到他瘦削的背影融入長安街灰濛濛的雨霧中。

十天之後,準噶爾使團從涼州出發的訊息由兵部驛遞送到了戶部。使團首領是新汗王的親弟弟策凌,帶了三百匹上等戰馬作為貢禮,隨行護衛不過五十人——規格合乎禮制,姿態放得夠低。賈瑞把驛報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對李文正說策凌這個人年紀輕輕能被汗王派出來當正使,要麼是汗王的心腹,要麼是汗王急著支開他。不管哪一種,於互市談判都有利。

“涼州知府在驛報裡附了一筆——策凌在涼州待了三天,沒去逛集市也沒去拜訪當地豪族,只帶了兩個隨從去了涼州城外廢棄的老口岸。那裡荒廢了十幾年,只剩幾堵殘牆,他在廢墟上站了整整一下午。一個能在廢墟上站一下午的人,不是來要飯的。他是來認真談事的。跟這樣的人打交道,沈璉不會有太大的麻煩。”

果然,沈璉到涼州的第五天就發回了第一封公文——章程所定各項條款己與準噶爾使團逐條確認,策凌對馬匹定價沒有異議,對鐵器禁令沒有異議,對口岸稅關歸戶部首管也沒有異議。他只加了一條——請求朝廷允許準噶爾在口岸派駐一名常駐使臣,作為雙方聯絡人。沈璉在公文末尾寫道:“策凌此人,年不過二十,寡言少語,但每言必中。其所請常駐使臣,學生以為可以照準,但須由朝廷頒發印信,以明正朔。”

賈瑞把沈璉的公文遞給水溶,說策凌要常駐使臣,沈璉建議答應但必須由朝廷頒發印信。這是在堵策凌的後路——他派使臣長駐口岸,使臣拿了朝廷印信,就是朝廷的人。將來準噶爾內部若生變故,這個使臣反而能成為朝廷安插在草原上的一枚棋子。沈璉此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水溶看完公文,從案頭拿起那份互市章程,在空白處添了一句——“常駐使臣一條,照沈璉所議辦理。所需印信,由禮部鑄造。”蓋上攝政王大印,發還回去。窗外雨停了,長安街上積著淺淺的水窪,映出一片澄淨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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