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被押到刑部的第三天,他招了。不是陳侍郎審出來的,是他自己扛不住了。他怕死。他招供的時候,手在抖,嘴唇也在抖,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銀子不是我一個人貪的。上面還有人。他讓我經手,他拿大頭。五萬兩,他拿三萬,我拿兩萬。”陳侍郎盯著他。“上面的人是誰?”趙明的汗下來了。“戶部侍郎錢寧。”
陳侍郎的臉白了。錢寧是戶部侍郎,皇上的親信。他貪了銀子,不是小事。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走回來。“你有證據嗎?”“有。賬冊上記著。每一筆,都有他的簽字。”陳侍郎點了點頭。“你寫下來。寫清楚了,我替你求情。”
趙明拿起筆,寫了整整三頁紙。寫完了,簽了名,按了手印。陳侍郎把供狀收好,出了大牢,首奔北靜王府。
北靜王看了供狀,沒說話。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敲了好一會兒,開口。“去叫賈瑞來。”
賈瑞到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北靜王把供狀遞給他。“你看看。”賈瑞接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的手攥緊了。
“錢寧。戶部侍郎。皇上的親信。”
“對。他貪了。趙明招了,有簽字,有賬冊。證據確鑿。”
賈瑞把供狀放下。“王爺,您打算怎麼辦?”
“查。你查。查到了,本王在皇上面前參他。”
賈瑞站起來。“學生去查。”
出了北靜王府,賈瑞站在街上。天己經黑了,月亮還沒出來。從懷裡摸出那面鏡子。暮色裡,骷髏還在,眼眶空空的。他把鏡子塞回懷裡,加快腳步往薛家走。
薛家的燈亮著。寶釵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湯。看見他,她笑了。
“回來了。”
“回來了。”
她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幫他解下外袍,掛在衣架上。“北靜王叫你什麼事?”
“趙明招了。上面的人是錢寧。”
寶釵的手頓了一下。“錢寧?戶部侍郎?”
“嗯。他貪了。趙明有證據。”
寶釵嘆了口氣,去灶上端了一碗銀耳羹出來。賈瑞端起來,喝了一口。她站在旁邊,看著他喝。
“您又要查他了。”
“查。不查,他還會貪。”
晚上,賈瑞坐在後院,翻著趙明的供狀。秦可卿坐在他左邊,手裡拿著繡繃。黛玉坐在右邊,手裡抱著賈正。寶釵坐在對面,手裡端著茶碗。月光照在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瑞大哥,您說,錢寧會認嗎?”黛玉問。
“不會。他是皇上的親信。他會推,會賴,會找替罪羊。”
秦可卿放下繡繃。“那您怎麼辦?”
“查他的賬。賬冊上寫著他的簽字,賴不掉。”
寶釵放下茶碗。“他要是把賬冊毀了怎麼辦?”
“毀不了。賬冊在戶部庫裡,鎖著。鑰匙在張廷玉手裡。他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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