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錢寧的事,我知道了。你打算怎麼辦?”
“查他的賬。賬冊在庫裡,鑰匙在您手裡。”
張廷玉從腰帶上解下一串鑰匙,挑出最大的一把,遞給他。“去吧。查到了,告訴我。”
賈瑞接過鑰匙,出了值房,往庫房走。庫房在戶部的後院,鐵門鐵窗,門口站著兩個兵士。看見賈瑞,他們讓開路。賈瑞開啟鎖,推開門。裡面是一排一排的木架子,架子上摞著賬冊,從地面堆到天花板。他找到錢寧經手的賬冊,搬下來,摞在桌上。一本一本地翻,一頁一頁地對。
對到中午,對出了幾十處問題。每一處都有錢寧的簽字。他把賬冊收好,鎖上庫房,回了值房。
張廷玉還坐在那裡。“查到了?”
“查到了。幾十處問題。每一處都有他的簽字。”
張廷玉點了點頭。“夠了。這些證據,夠他喝一壺了。”
下午,北靜王來了。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玄色首裰,臉上沒什麼表情。賈瑞把賬冊遞給他。北靜王翻開,一頁一頁地看。看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完之後,他把賬冊合上。
“夠了。本王明天就上摺子。”
賈瑞看著他。“王爺,皇上會信嗎?”
“會。證據確鑿,他不能不信。”
北靜王走了。賈瑞站在值房裡,看著他的背影。李文正湊過來。“賈年兄,錢寧會倒嗎?”“會。他貪了,就會倒。”
散值的時候,賈瑞出了戶部,往後街走。天快黑了,街上沒什麼人。他走得很慢,步子很穩。腦子裡是錢寧的名字。他貪了,他會倒。他倒了,還會有下一個。他得一首查。
回到薛家,燈亮著。寶釵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湯。看見他,她笑了。
“回來了。”
“回來了。”
她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幫他解下外袍,掛在衣架上。“查到了?”
“查到了。證據夠了。北靜王明天上摺子。”
寶釵點了點頭,去灶上端了一碗銀耳羹出來。賈瑞端起來,喝了一口。她站在旁邊,看著他喝。
“瑞大哥,您說,錢寧倒了,下一個會是誰?”
“不知道。也許是別人,也許是沒人。查到了才知道。”
晚上,賈瑞坐在後院,翻著邸報。秦可卿坐在他左邊,手裡拿著繡繃。黛玉坐在右邊,手裡抱著賈正。寶釵坐在對面,手裡端著茶碗。月光照在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瑞大哥,您說,錢寧會判什麼罪?”黛玉問。
“貪了幾十萬兩,殺頭。”
秦可卿放下繡繃。“那他還能翻案嗎?”
“不能。證據確鑿,翻不了。”
寶釵放下茶碗。“瑞大哥,您又立了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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