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查了三天，什麼都沒查到。陳侍郎來薛家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卷宗，低著頭。“賈大人，王御史的案子，查不下去了。”賈瑞接過卷宗，翻開。裡面記著王御史這幾年的往來賬目、書信、銀錢流水。每一筆都乾乾淨淨，看不出任何問題。
“他是清白的？”
“不是清白。是太乾淨了。乾淨到不正常。一個三品御史，俸祿一年三百兩。可他家裡養著十幾個下人，三個孩子都在最好的書院讀書。他的銀子從哪來？賬上沒寫。”
賈瑞合上卷宗。“他背後有人。有人幫他做賬，幫他藏銀子。”陳侍郎點了點頭。“下官也這麼想。可查不到。那人藏得太深了。”
寶釵從灶上端了茶出來，遞給陳侍郎。陳侍郎接過去，喝了一口，放下。“賈大人，下官無能。”賈瑞搖了搖頭。“不是您無能。是他太狡猾。”
陳侍郎走了。寶釵站在賈瑞身邊，看著馬車消失在巷子口。“瑞大哥，您說，王御史背後的人是誰？”“不知道。也許是人，也許是鬼。查到了才知道。”
下午，北靜王來了。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玄色首裰，臉上沒什麼表情。賈瑞把他讓到椅子上坐下，倒了茶。北靜王喝了一口，放下。“王御史的案子，查不下去了。”“學生知道。”“你打算怎麼辦？”“查他背後的人。他一個三品御史，沒那麼大的膽子。”
北靜王看著他。“你心裡有人選嗎？”“有。周國舅。周國舅倒了，他的人還在。王御史是周國舅提拔的。他替周國舅辦事，周國舅保他平安。”
北靜王點了點頭。“本王也這麼想。可週國舅己經倒了，他拿什麼保王御史？”“他手裡有王御史的把柄。把柄在手，王御史不敢不聽。”
北靜王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你小心。周國舅雖然倒了，可他的人還在。他們恨你，不會放過你。”他走了。
晚上，賈瑞坐在後院，翻著王御史的卷宗。秦可卿坐在他左邊，手裡拿著繡繃。黛玉坐在右邊，手裡抱著賈正。寶釵坐在對面，手裡端著茶碗。月光照在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瑞大哥，您說，王御史背後的人會是誰？”黛玉問。
“周國舅的人。也許是他以前的幕僚，也許是他以前的管家。不管是誰，他都在暗處。”
秦可卿放下繡繃。“那您怎麼找到他？”
“查。從王御史的舊賬入手。他做官這麼多年，總有不乾淨的地方。查到了，就能找到他背後的人。”
第二天，賈瑞去了刑部。陳侍郎坐在值房裡，面前攤著幾份卷宗。看見賈瑞，他站起來。“賈大人，有線索了？”賈瑞坐下。“查王御史的舊賬。從他做知縣開始查。他貪了這麼多年，不可能沒有痕跡。”陳侍郎點了點頭，開啟櫃子，搬出一摞卷宗，放在桌上。
賈瑞一本一本地翻，一頁一頁地對。對到天黑，對出了幾處問題。他圈出來，放在一邊。
“陳大人，您看這兒。他做知縣的時候，縣庫的賬對不上。差了三千兩。他一個知縣，一年俸祿西十兩。三千兩，他不吃不喝也要攢七十年。”
陳侍郎低頭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下官去查。查到了，告訴您。”
出了刑部，賈瑞站在街上。雪花開始飄了。他站了一會兒，加快腳步往薛家走。
薛家的燈亮著。寶釵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湯。看見他，她笑了。“回來了。”“回來了。”她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幫他解下外袍，掛在衣架上。“查到了？”“查到了幾處問題。他做知縣的時候，貪了三千兩。”寶釵嘆了口氣，去灶上端了一碗銀耳羹出來。賈瑞端起來，喝了一口。
“瑞大哥，您說，他能招嗎？”
“能。他怕死。怕死，就會招。”
賈正從裡屋爬出來，扶著門框站起來。他穿著一件小紅棉襖，腳上穿著北靜王送的小靴子。看見賈瑞，他笑了，張開兩隻手，搖搖晃晃地走過來。走了二十多步，一頭栽進賈瑞懷裡。賈瑞接住他，把他舉起來，舉得高高的。賈正笑了，口水流了出來，滴在賈瑞臉上。
“好兒子。你又走遠了。”
寶釵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笑了。“他昨天走了二十步，今天走了二十五步。明天就能走三十步了。”
賈瑞把賈正放下來，牽著他的手，在屋裡走。賈正走得很穩，沒摔。
“瑞大哥，您說，王御史的案子，什麼時候能結？”秦可卿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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