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裡面是御花園。御花園裡很暗，只有遠處太和殿方向的火光透過來。假山、花木、曲橋，在火光中投下凌亂的影子。腳下的石子路被踩得沙沙響，空氣中有一股焦糊味——不是木頭燒焦的味道，是火藥的焦味。
賈瑞心頭一緊。端親王說他有二百杆火器，不是說說而己。
穿過御花園，繞到太和殿背後。太和殿前的廣場上亮如白晝，幾十支火把把整個廣場照得通明。黑衣人至少有二百人，圍成一個半圓，把太和殿的前門堵得死死的。他們手裡有刀，有長矛，還有火銃。
太和殿的門緊閉著。門板被撞出了好幾道裂縫，但還沒破開。
“皇上還在裡面。”
賈瑞身後的親兵低聲說。
賈瑞沒有說話。他看著太和殿緊閉的大門，心裡飛快地算著人數——御前侍衛統領按聖旨應該在半個時辰內拿下宮內十二名內應。但眼前這些黑衣人不是內應，是端親王提前埋伏在外面的人。
“還有多少箭？”
賈瑞問身後的親兵。
“一人最多還有五支。”
賈瑞抽出最後一支訊號箭，搭在弓上，朝著太和殿上方射出。訊號箭帶著尖銳的哨音飛上半空，炸開一團紅色的火光。
這是給水溶的訊號。
訊號箭炸開的一瞬間，太和殿廣場上的黑衣人齊齊抬頭。賈瑞從御花園的影壁後面走出去，站在火光與黑暗的交界處。
“端親王己經被押入刑部大牢。”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夜色中傳得很遠。
廣場上的黑衣人齊刷刷轉過身，看著他。
“城外三處莊子己經被北靜王率兵清剿。通州碼頭二百人，繳械。西山莊子三百人，繳械。永定門內宅院一百五十人，繳械。你們的後路己經斷了。”
黑衣人中一陣騷動。有人在往後退，手裡的刀低了下去。
一個頭領模樣的人站出來，絡腮鬍，臉上有道疤，從眼角一首劃到下巴。他舉著火銃，對準賈瑞。
“你說繳械就繳械？老子不信。”
賈瑞看著他。
“你手裡拿的是西山莊子地窖裡的火器。那批火器共有二百杆，有一半還沒配火藥。你手裡那把，配了沒有？”
絡腮鬍的手指在扳機上抖了一下。
“你——”
“你們的三處莊子，是趙虎帶人抄的。趙虎在端親王府餵了三年馬，每一處莊子的暗道、暗格、地窖入口，他閉著眼都能找到。”
賈瑞往前走了一步。
“你們今晚來太和殿，是奉命行事。現在下令的人己經被抓了。你們還替誰賣命？”
又是一陣騷動。更多的人往後退，手裡的兵器垂了下來。絡腮鬍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又轉過頭看著賈瑞，嘴唇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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