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信你。”
他解下腰間佩刀的刀鞘,雙手遞給賈瑞。
“這是我的刀。刀在鞘裡,鞘在賈大人手裡。我的人,等賈大人的訊息。”
賈瑞接過刀鞘,翻身上馬。
回到宣府城中,賈瑞把巴圖魯的三個條件寫成奏報,連夜派人送往京城。奏報裡詳細寫明瞭巴圖魯左翼八千騎兵願意投降、三個條件的具體內容、以及他本人的建議——接受投降,但條件要打折扣。
北靜王的回信在第三天送到,只有八個字。
“皇上準了。照你說的辦。”
宣府城外的曠野上,巴圖魯的八千騎兵列隊而立。他們的兵器堆放在佇列前面,刀、矛、弓箭,堆成了一座小山。巴圖魯站在佇列最前面,手裡沒有了刀,只有一根馬鞭。
賈瑞騎馬走到佇列前面。
“巴圖魯臺吉,北靜王有令。準噶爾左翼八千騎兵,放下兵器後,單獨編為歸化營,由原左翼千夫長滿都拉圖暫領。五千匹戰馬,留一千匹給歸化營,兩千匹交還準噶爾左翼部眾帶回草原,兩千匹上繳朝廷。巴圖魯本人隨軍進京面聖,朝廷將依律議處,但念其圍城期間約束部眾、不擾百姓,奏請從寬發落。”
巴圖魯把馬鞭插在腰間,單膝跪地。
“謝賈大人。”
他身後的八千騎兵齊齊跪下。曠野上風聲嗚咽,吹過那些低頭跪地的騎兵,吹過那堆寒光閃閃的兵器,吹過巴圖魯花白的鬢角。
賈瑞下馬,雙手扶起巴圖魯。
“巴圖魯臺吉,你這八千人的命,是你給他們掙來的。”
巴圖魯站起身,從親兵手裡牽過一匹馬,翻身上馬。
“走吧。我去京城請罪。”
準噶爾左翼投降的訊息傳到右翼,額爾德尼的營帳裡摔碎了三個茶碗。他的斥候回來稟報——左翼八千騎兵全部放下兵器,巴圖魯己經跟著賈瑞進京了。額爾德尼氣得渾身發抖,但麾下只剩兩萬餘人,糧草己斷,左翼又降了,宣府城外的圍困己經沒有任何意義。
當天夜裡,額爾德尼下令撤軍。兩萬騎兵拔營北退,沿著來路撤回河套。宣府守軍趁勢追擊,斬殺三千餘人,俘虜兩千。五萬騎兵圍城半月,最終撤回去的不到兩萬。
宣府之圍,徹底解了。
賈瑞在宣府又待了三天,等豐臺大營重新接管了城防,等歸化營的八千降兵安置妥當,等巴圖魯被押送往京城,他才帶著三百輕騎踏上歸途。
臨行前,馬參領來送他。這個被火藥燻黑了臉的陝西漢子站在營門口,遞給賈瑞一把火銃。
“大人,這是西山莊子繳獲的那批火器裡最好的一把。末將試過了,射程比鳥銃遠了五十步。您帶回去,留個紀念。”
賈瑞接過火銃。
“馬參領,火器營的事,我記在心裡。回了京城,我會向皇上奏明——火器營是守城的營頭,守城有功,不該被調去野地送死。”
馬參領的眼眶紅了。他啪地立正,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謝大人!”
回京那天,天氣晴了。三百輕騎從宣府南門出發,沿著官道一路南下。巴圖魯坐在隊伍中間的一輛馬車上,手上的鐐銬被賈瑞換成了牛皮繩。他一路看著沿途的村莊和田野,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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