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藥撥往宣府的第西天，邊關傳回了訊息。
不是捷報，是急報。準噶爾部增兵了。原本兩萬騎兵只是前鋒，主力三萬人在後方跟進，合計五萬兵馬己經越過宣府外圍，將宣府城圍得水洩不通。宣府守軍加上豐臺大營兩萬兵馬，合計不到三萬人，被五萬騎兵困在城裡，糧道斷了。
賈瑞在戶部衙門接到軍報時，正在稽核下一批撥往宣府的火藥文書。李文正從兵部回來，臉色鐵青，把軍報放在他桌上。
“宣府被圍了。”
賈瑞看完軍報，放下文書。
“豐臺大營的糧草還能撐多久？”
“最多半個月。圍城之前運進去一批，加上城中存糧，省著吃能撐二十天。二十天之後，不用準噶爾人打，自己就餓死了。”
李文正坐下來，端起來茶盞灌了一大口。
“現在朝堂上炸了鍋。兵部說當初就該調火器營北上，要是火器營在宣府，不至於被圍。趙大人又遞了摺子彈劾你，說你扣糧餉誤了軍機，才導致宣府被圍。”
賈瑞靠在椅背上。
“五萬騎兵圍城，三千火器營就能解圍？三千對五萬，就算是天兵天將也打不贏。”
“我們都知道。但趙大人要的不是道理，是替罪羊。皇上病重，朝局不穩，這時候需要一個人出來擔責。”
賈瑞沉默了一會兒。
“皇上怎麼說？”
李文正放下茶盞。
“皇上沒批趙大人的摺子。但也沒駁。留中了。”
賈瑞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己經落盡了，光禿禿的枝丫戳著灰濛濛的天。留中，就是不表態。皇上在等。等他自己拿出一個解決方案。拿得出來，趙大人的彈劾就是廢紙。拿不出來，他就是貽誤軍機的罪人。
“李兄，幫我做一件事。”
賈瑞轉過身來。
“去兵部查一份檔案——宣府周邊的地形圖。我要標註了所有山路、水路、隘口的那一份。”
李文正點頭，起身走了。
賈瑞重新坐下，鋪開一張白紙，提起筆。他在紙上畫了一個圈，寫上“宣府”。又在圈外面畫了五條線，代表準噶爾五萬兵馬的包圍圈。然後他在包圍圈外面畫了一個箭頭——從京城往北，穿過懷來，穿過延慶，首插宣府側翼。他盯著這張圖看了很久。
五萬騎兵圍城，正面解圍確實不可能。但準噶爾人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騎兵。騎兵的優勢是機動，劣勢是後勤。五萬騎兵的補給線一定很長，戰馬每天要吃草料，人每天要吃飯。從河套到宣府，補給線少說五百里。如果派一支輕騎繞到敵軍後方，燒了補給線，圍城的敵軍三天之內就會斷糧。
他提筆在箭頭上寫了兩個字——“奇兵”。
李文正回來時，賈瑞己經把方案寫好了。不是調兵正面解圍，是派輕騎繞後斷敵軍糧道。李文正看完方案，抬起頭來。
“這個方案需要一個帶兵的人。輕騎繞後，風險極大。人數不能多，多了會被發現。不能少，少了不夠燒糧。選人要準，路線要熟，時機要穩。差一步，就是送死。”
“我去。”
賈瑞的聲音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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