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
寶釵把算盤推到一邊。
“去多久？”
“快則半個月，慢則一個月。”
秦可卿沒有問危不危險。她把針扎進布里，把衣裳疊好，放在一邊，然後站起身。
“我去給你收拾行李。”
她轉身進了裡間。黛玉看著賈瑞，嘴唇動了動。寶釵走過來，坐在賈瑞對面。
“方案有多大的把握？”
“繞後燒糧道，關鍵在於快和隱蔽。我帶的人是熟悉宣府周邊地形的老兵，不走官道，只走山路。準噶爾人的斥候大多在官道沿線活動，山裡反而不容易撞上。只要到了敵軍後方，燒掉糧草大營，宣府之圍三天就能解。把握，至少七成。”
寶釵點了點頭，站起身。
“七成夠了。你明天走，今晚早點歇著。”
她沒有多問。黛玉也沒有多問。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裡間，把正廳留給了賈瑞。
賈瑞坐在燈下，把杯子裡己經涼透的茶喝了。窗外起了風，吹得窗紙嘩嘩作響。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裡，石榴樹的枝條在風中搖晃，樹下的石桌上落了一層薄霜。
秦可卿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件疊好的衣裳。
“這件衣裳是新做的，夾了棉花。北邊冷，比京城冷得多。你穿上。”
賈瑞接過衣裳，握住她的手。
“可卿。”
“不用跟我說什麼。”
秦可卿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有些紅，但沒有淚。
“你在外面做事，我不懂。但我知道你是那種人——方案是你寫的，你就一定會自己去。我不攔你。我只問你一句——你走之前，有沒有什麼話要留給我們？”
賈瑞握緊她的手。
“等我回來。”
秦可卿點了點頭，把手抽出來，轉身進了屋。
賈瑞一個人在院子裡站了很久。月光很亮，照在石榴樹的青果子上，泛著一層淡白的光。他想起第一次見到秦可卿的時候，在天香樓，她跪下來求他幫她。那時候他說，咱們是朋友。後來她成了他的妻子，給他生了一個兒子。現在他要去打仗了。她什麼都沒問，只說“等你回來”。
第二天一早，賈瑞換上了一身戎裝。不是他平時穿的官服，是輕騎便裝——深藍色的短打棉袍，腰間束著皮帶，腿上打著綁腿。秦可卿幫他繫好腰間的刀帶，黛玉把幹艾葉的荷包重新縫了一遍，寶釵往他包袱裡塞了一包桂花糕。
賈正被秦可卿抱在懷裡，還沒睡醒，小臉埋在襁褓裡，不知道父親要出門。
賈瑞在兒子額頭上親了一下，對秦可卿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大門。
北靜王在城門口等著他。水溶也是一身戎裝，腰間掛著佩劍，身後是三百輕騎。每一匹馬都是精選的蒙古馬，耐力極好，適合長途奔襲。士兵清一色是豐臺大營留守的老兵，熟悉宣府周邊的每一條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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