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正一本正經地背完，歪著頭問。
“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賈瑞想了想。
“就是學了一樣東西，反覆練習，心裡很高興。”
賈正皺著小眉頭想了想。
“那我今天學會了寫‘天下太平’，反覆寫了好幾遍，心裡很高興——這就是‘不亦說乎’？”
賈瑞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對。”
秦可卿從院子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剛收的衣裳。
“今天皇上召見，沒什麼事吧？”
“沒事。”
賈瑞把兒子放下來。
“皇上賞了趙虎和馬參領。我自己沒要賞。”
秦可卿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她把衣裳疊好，放在椅子上。
“飯菜好了。今天做了紅燒魚。”
賈瑞進屋坐下。桌上擺著西個菜，中間是一盤紅燒魚，旁邊是一碟炒青菜，一碗排骨湯，一碟醬肘子。醬肘子是鳳姐前天送來的，還剩半碟。黛玉放下書走過來，寶釵從廚房端了米飯出來，秦可卿給賈正繫上圍兜。
賈瑞端起飯碗。窗外石榴樹的青果子在晚風中輕輕搖晃，廊下的燈籠亮起來，映得一院子暖黃。賈正坐在椅子上，晃著小腿，一邊吃魚一邊含含糊糊地揹著“學而時習之”。
寶釵給賈瑞夾了一筷子青菜。
“宣府的事，算是了了？”
賈瑞點頭。
“了了。準噶爾退了，巴圖魯降了，歸化營編了。豐臺大營的兵也回營了。”
寶釵放下筷子。
“那往後呢？”
賈瑞看著她。
“往後？”
“你是戶部侍郎，從三品。巴圖魯是你招降的，宣府是你解圍的。你在朝堂上得罪了不少人——兵部的趙大人，還有那個到現在還沒查出來的九爺。你在外面打仗的時候，我在家裡睡不著，就坐在窗前往外看。看巷子口有沒有人盯著，看門口的燈籠有沒有被人動過，看石榴樹底下有沒有腳印。”
她別過臉去。
“你回來了。但你的仗還沒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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