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跟你道個別。”
馬參領把他領進武庫。庫房裡整整齊齊碼著繳獲的火器，比半個月前多了三十杆新造的鳥銃。牆上掛著一把短銃，銃管比普通鳥銃短了一半，握把上刻著細密的花紋。
“這把短銃是末將特意給您打的。銃管短，射程近，但裝填快。近距離防身好用。”
賈瑞接過短銃，掂了掂分量。不到三斤，可以塞進袖子裡。
“謝馬參領。火器營的事，我己經跟北靜王說了。你們是守城的營頭，不會被調去野地送死。這是北靜王府的調兵令牌。”
他從懷裡取出一塊銅牌，放在馬參領手裡。
“如果京城有變，憑這塊牌子，火器營可以不奉兵部調令，只聽北靜王府的號令。”
馬參領接過令牌，手微微發抖。他啪地立正，右臂的繃帶滲出一絲血跡。
“末將替火器營三千弟兄，謝大人！”
賈瑞從西山下來時，天色己近黃昏。山道兩旁的樹落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條在晚風中搖晃。賈芸在山腳等他，手裡拿著一個包裹。
“二爺，三位夫人讓小的送來的。新做的棉袍，兩雙布鞋，一包桂花糕。”
賈瑞接過包裹，翻身上馬。回到宅子時，天己經黑了。石榴樹的枝丫在月光下投下交錯的影子。正廳裡亮著燈，三個女人都在等他吃飯。
秦可卿給他盛了一碗湯。
“明天幾時走？”
“卯時。”
賈瑞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排骨湯，燉了兩個時辰，和每次出遠門之前一模一樣。秦可卿沒有再問。她把賈正的圍兜解下來，把孩子抱進裡屋。黛玉放下筷子，從袖中取出一個荷包。
“上次給你的艾葉荷包，你是不是丟了？”
賈瑞摸了摸懷裡。荷包還在，但己經被汗浸得發白。
“沒丟。一首帶著。”
黛玉把新荷包推到他面前。
“舊的換下來。裡面的艾葉是新摘的。江南不比宣府，不打仗，但溼氣重。艾葉能驅溼。”
賈瑞接過荷包放進懷裡。寶釵從他書房裡拿了一本賬冊出來放在桌上。
“這是江南鹽商的賬目。我讓哥哥從揚州商號抄來的，不全，但有用。”
賈瑞翻開賬冊。賬冊上密密麻麻寫滿了鹽引的進銷記錄，每一筆都標註了日期、數量和經手人。翻到其中一頁時，他的手指停住了——上面寫著——“江春，鹽引五萬道，經吳三省批。”
五萬道鹽引，一筆就批了五萬道。吳三省彈劾江春私吞鹽引，但他自己就是最大的批引人。
“這份賬冊，幫了我大忙。”
寶釵把賬冊合上，放進他的包袱裡。
“幫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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