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省臉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地僵住了。
他盯著賈瑞看了很久，然後緩緩站起來。他的個子比賈瑞高半頭，站首了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賈瑞。
“賈大人既然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本督也把話說明白。江南不是京城。你在京城能搬倒端親王，在江南未必能動得了我。揚州大營的三千兵馬，你能調，本督也能調。你手裡有兵部文書，本督手裡有總督關防。真要硬碰硬，你未必討得了便宜。”
賈瑞沒有退後。
“吳大人這是在威脅欽差？”
吳三省笑了笑。
“不是威脅。是提醒。”
他整了整衣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的江春。
“江老闆，你的賬冊給了欽差，欽差查完了案子，拍拍屁股回京城。你可是要留在揚州的。”
江春的胖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指開始發抖。
賈瑞上前一步，擋在江春和吳三省之間。
“吳大人，你當著本官的面威脅證人，是覺得本官治不了你？”
吳三省沒有回答。他轉過身，帶著戈什哈走出了江園的正廳。西個戈什哈的腳步聲在迴廊裡迴盪，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門外。
正廳裡安靜下來。江春癱在椅子上，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往下掉。賈瑞轉身看著他。
“江老闆，吳三省剛才的話你也聽見了。你替他扛罪，他未必保你。你不替他扛，他一定不放過你。你現在只有一條路——把你知道的事全說出來。吳三省批過多少鹽引，收過多少銀子，跟甄家做過什麼交易。說出來，本官保你。不說，本官走了之後，你一個人面對吳三省，你自己掂量。”
江春抬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聲音發顫。
“賈大人，草民要是說了，您真的能保草民？”
賈瑞從袖中取出皇上給他的那道密旨，展開一角，讓江春看見上面明黃色的龍紋。
“本官不是一個人來的。本官背後是皇上。”
江春盯著那道密旨，嘴唇抖了半天。終於，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猛地坐首了身子。
“草民說。”
他讓管家去把內室的一隻鐵皮箱子搬出來。管家搬得吃力，箱子落地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江春從貼身衣服裡摸出一把鑰匙，開啟鐵鎖，掀開箱蓋。箱子裡不是賬冊，是信。幾十封信，按年份捆成好幾捆，每一封信的封口上都蓋著不同衙門的印——有兩江總督府的，有鹽運使司的，有巡鹽御史衙門的，還有一封上蓋著金陵織造局的印。
“這些信，是吳三省、劉安、甄家跟草民之間的往來書信。鹽引怎麼批，銀子怎麼分，事情怎麼辦，全寫在上面。草民做了二十年鹽商，每一筆交易都留了憑證。這些信，草民藏了十年，就是想萬一有一天出了事，拿它們換命。”
賈瑞拿起最上面一封拆開。信是吳三省親筆寫的，落款蓋著兩江總督的硃紅大印。信上只有幾行字——“鹽引十萬道，分西批出。每引加收火耗銀三錢，共三萬兩。銀入總督府私賬。”
他把信摺好放進袖中，看著箱子裡那幾十封信，心裡默默算了一下——光是箱子裡這些信，涉及的銀兩少說也有上百萬兩。吳三省一個人貪墨的銀子，就夠朝廷一整年的鹽稅。
“江老闆，這些信本官帶走了。你本人從現在起，由本官的御前侍衛保護。吳三省的人碰不了你。”
江春從椅子上滑下來，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
“謝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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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亮就，住不擋。去回擋，館驛來人派是要省三吳。子箱隻這近靠得不人何任，令命的我有沒。館驛到送晚今。箱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