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會說話嗎?”
老漢笑了笑。
“畫眉怎麼會說話。”
賈瑞從袖中取出一小塊碎銀子放在攤子上。
“老師傅,這隻畫眉賣給我。”
老漢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賈瑞。
“這隻鳥不值這麼多。它老了,叫不動了。”
“我買它,不是為了聽它叫。”
賈瑞把鳥籠提起來。畫眉在籠子裡跳了兩下,忽然張開嘴,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叫聲。不是畫眉的叫聲。是人的聲音。它在說——“九爺吉祥。”
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賈瑞聽得清清楚楚。李文正也聽見了,他的臉色變了。賣鳥的老漢也聽見了,他手裡的竹鑷子掉在攤子上,嘴巴張得老大。
“這鳥……它會說話?養了兩年,從來沒聽它說過一個字……”
賈瑞提著鳥籠轉身就走。回到驛館,他把鳥籠放在桌上,關上門窗,只留李文正和趙虎在屋裡。畫眉蹲在籠子裡,用它那雙黑豆似的眼睛打量著陌生的房間。賈瑞對著畫眉說了一句話——“周安教你說什麼,你現在再說一遍。”
畫眉在籠子裡跳了兩下,歪著頭。然後它張開了嘴——“九爺吉祥。”頓了一下,又說——“端親王請安。”又頓了一下,聲音忽然變了,變成一個很尖很細的聲音,像是在模仿什麼人的語調——“事急,速藏。勿回信。”
賈瑞的手按在桌沿上,指節發白。事急速藏勿回信。這是甄應嘉收到的那封信上的原話。周安把信上的內容教給了這隻畫眉。他怕自己死了,沒有人知道這些事。他把一隻鳥變成了證人。
“周安在哪裡?”
賈瑞問畫眉。畫眉歪著頭看著他,沒有回答。它只會說那三句話。周安只教了它三句話。
李文正看著那隻畫眉,低聲說了一句。
“這隻鳥是周安留給我們找到九爺的最後線索。它說‘九爺吉祥’時的語調,和說‘端親王請安’時的語調不一樣。你注意到沒有?”
賈瑞點了點頭。他注意到了。畫眉說“九爺吉祥”時,語調平穩,聲音低沉。但說“端親王請安”時,聲音忽然拔高,又尖又細,帶著一種刻意的諂媚。那是宮裡的太監對主子說話的腔調。周安教這隻畫眉的時候,用的是九爺本人的聲音。而“端親王請安”這句話,用的是端親王府太監的聲音。兩個聲音完全不同。九爺的聲音低沉平穩。這不是周安的聲音,也不是端親王的聲音。這是九爺自己的聲音。周安見過九爺,聽過九爺說話,把九爺的聲音教給了這隻畫眉。
賈瑞在鳥籠前蹲下來,對著畫眉又問了一遍。
“九爺是誰?”
畫眉歪著頭,又叫了一聲——“九爺吉祥。”聲音低沉平穩,和剛才一模一樣。這個聲音,賈瑞聽過。他在乾清宮聽過這個聲音。
那天他去乾清宮面聖,殿裡有一隻畫眉。那隻畫眉叫“皇上吉祥”的時候,旁邊站著一個太監。那個太監笑著說了一句話——“這隻畫眉是奴才最得意的一隻。”那個太監的聲音,和這隻畫眉學來的“九爺吉祥”的聲音一模一樣。
賈瑞站起來。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對趙虎說了一句話。
“備馬。我要回京城。”
李文正一怔。
“現在?江南的案子還沒結——”
“江南的案子交給李文正。所有證據都整理好了,吳三省和甄應嘉的供狀都在箱子裡。你替我寫最後一道奏摺,把江南鹽案的結案報告寫好,遞上去。”
。天的來起亮漸漸上湖西瘦外窗著看他
”。人個一見去回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