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瑞三天後站在金陵甄家祠堂門口。
祠堂在金陵城西，佔了半條巷子。門前兩棵柏樹，樹幹上爬滿了青苔，看起來有幾十年沒人修剪過了。甄家被抄之後祠堂貼了封條，但封條己經被人撕開，門虛掩著。趙虎推開大門，裡面是甄家歷代祖先的神主牌位，密密麻麻擺滿了整面牆。牌位前供著香爐燭臺，地上鋪著青磚，青磚上落了一層灰。灰上有腳印，很新。
“有人來過。”
趙虎蹲下來看腳印。
“腳印很雜，至少五六個人。應該也是來找東西的。”
賈瑞走到供桌前，把香爐移開。香爐下面沒有暗格。又走到牆邊把神主牌位一個一個拿起來看，牌位後面也沒有夾層。周安說銀子藏在祠堂地底下，但青磚地面沒有撬過的痕跡，西面牆壁也沒有暗門。
“大人，這裡有個記號。”
趙虎指著祠堂角落裡一塊青磚，磚上用炭筆畫了一隻很小的雀鳥。和周安信上的小章圖案一模一樣。
“撬開。”
趙虎用刀尖把青磚撬起來，磚下面不是土，是一塊鐵板。鐵板上有一個鐵環，趙虎抓住鐵環用力一提——鐵板被掀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臺階向下延伸，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賈瑞點燃火摺子走在前面，趙虎緊隨其後。
臺階盡頭是一間地窖，不大，只有祠堂正廳一半的面積。地窖裡堆著十幾只木箱，箱子上的銅鎖己經被人砸開，箱蓋敞開著。空箱子，什麼都沒有。地上散落著幾枚銅錢，銅錢上的字己經鏽得看不清了。
“有人比我們先到。”
趙虎用火摺子照了一圈。
“腳印也是新的，應該就是這兩天的事。”
賈瑞蹲下來撿起一枚銅錢。銅錢上有一道新劃的痕跡，像是被刀刃刮過的。他把銅錢翻過來，背面粘著一小片碎紙。紙片上只有一個字——“九”。
銀子被人搬走了。周安說別找了，不是不想讓人找到。是他知道有人會搶在前面。他把銀子藏在甄家祠堂地底下，又寫了一封信送到香山——這封信既是線索，也是遺言。他知道自己活不長了。他把線索留給賈瑞，是希望賈瑞能趕在九爺的人前面找到銀子。但他低估了九爺。九爺的人比他快。
賈瑞把銅錢放進袖中，轉身走出地窖。趙虎跟在他身後。
“大人，這批銀子會是誰搬走的？”
賈瑞站在祠堂門口，看著門前那兩棵老柏樹。
“九爺的人。”
趙虎愣住了。
“九爺不是己經……”
“九爺不是一個人。”
賈瑞把端親王在牢房裡說的話，一句一句說給趙虎聽。
“忠順王是第一個九爺。端親王是第二個。周祿替九爺養鳥傳訊息。但九爺這個名字是先帝起的。先帝在世的時候有好幾個王爺都在場，每個人都知道九爺代表什麼。忠順王倒了，端親王接旗。端親王倒了，還會有下一個人接旗。這筆銀子就是旗——誰拿到銀子，誰就是下一個九爺。”
趙虎的臉色在月光下變得有些發白。
“那搬走銀子的人……”
“還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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