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親王被送入宗人府的第二天，賈瑞拿到了車馬行的運貨記錄。
記錄是趙虎從順天府調出來的。怡親王府名下沒有車馬行，但他福晉的陪嫁鋪子裡有一家“通順號”，專跑京城到遵化的貨運。上個月通順號往遵化發了一批貨，運貨單上寫的是“年貨”，但數量不對——二十口木箱，每口重兩百斤，加在一起西千斤。什麼年貨要西千斤？
賈瑞把運貨單放在水溶的書桌上。
“遵化。這批貨發往遵化。遵化有什麼？皇陵。”
水溶拿起運貨單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
“皇陵有駐軍。東陵駐軍歸馬蘭關總兵管，馬蘭關總兵是何桂。何桂是怡親王的人。”
“所以他把銀子藏在了皇陵。皇陵是皇家禁地，沒有旨意誰也不能進去搜。怡親王把八十萬兩藏在皇陵裡，比藏在任何地方都安全。端親王把兵藏在西山莊子，怡親王把銀子藏在皇陵。這兄弟倆，一個藏兵，一個藏銀，藏東西的本事倒是一脈相承。”
水溶放下運貨單，從抽屜裡取出鐵券丹書。
“帶我的鐵券去。馬蘭關總兵何桂如果攔你，就亮鐵券。鐵券能調豐臺大營的兵，也能調東陵駐軍。何桂是怡親王的人，但他不敢違抗鐵券。”
賈瑞把鐵券放進袖中。
“王爺留在京城。怡親王雖然被關在宗人府，但他在宮裡的勢力還沒清除乾淨。皇上病重，宮裡不能沒有人盯著。遵化我去。”
水溶點頭。
“帶多少人？”
“趙虎帶一百侍衛跟我走。人多了反而打草驚蛇。”
當天夜裡，賈瑞帶著趙虎和一百名御前侍衛出了京城。月光很亮，照得官道上一片銀白。馬蹄踏碎了滿地霜花，在夜色中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
遵化離京城不到三百里，快馬一天一夜就能到。賈瑞沒有在路上耽擱，第二天黃昏就趕到了馬蘭關。馬蘭關是長城上的一個關口，關城不大，但駐軍不少——東陵駐軍三千人，馬蘭關總兵何桂麾下。
賈瑞沒有進城，首接去了東陵。
東陵是皇陵禁地，方圓幾十裡都是陵區。陵區外圍有駐軍把守，正門是一座三開間的石牌坊，牌坊後面是神道，神道兩旁立著石像生。守陵的參將看見賈瑞的欽差關防，不敢阻攔，但臉色明顯有些慌張。
“賈大人，皇陵是禁地，沒有皇上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內。”
賈瑞從袖中取出北靜王的鐵券丹書，展開。鐵券上明黃色的絹帛在夕陽下泛著金光，先帝的玉璽印跡清清楚楚。
“先帝鐵券在此——京畿有變，準持券者調京畿所有駐軍。本官不是來驚擾皇陵的，是來查一批贓物。你如果攔我，就是抗旨。”
參將跪下來。
“末將不敢。只是……末將斗膽問一句，賈大人要查什麼地方？”
“神廚庫。”
賈瑞說出了運貨單上標註的目的地。神廚庫是皇陵祭祀時存放祭品的地方，平日裡空著，只在大祭時啟用。運貨單上寫的目的地就是神廚庫。
參將的臉色更難看了。
“神廚庫的鑰匙不在末將手裡。在馬蘭關總兵何大人手裡。”
賈瑞對趙虎使了個眼色，趙虎帶人朝神廚庫的方向去了。賈瑞留在原地，看著參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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