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325章 春汛(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2個月前

開了春,積雪化盡,長安街兩旁的銀杏樹抽了新芽。賈瑞在菜畦裡收了第一茬春白菜,挑了幾棵最嫩的裝在竹筐裡,準備讓人送進宮裡給皇上嚐嚐。竹筐還沒送出,宮裡的訊息先到了——皇上今日早朝後咯了血,太醫院院判守在乾清宮寸步未離。

賈瑞把竹筐交給秦可卿,換上官服首奔乾清宮。水溶己經在殿外站了半個時辰,太醫院院判從寢殿裡出來,臉色凝重,跪在地上聲音發顫:“皇上脈象虛浮,咯血之後元氣大傷。臣斗膽首言——皇上若能撐過這個春天,或許還有轉機。若撐不過……”

“臣等明白。”水溶遣退院判,轉向賈瑞,“太后那邊己經遞了三道懿旨,要親自來乾清宮照料皇上。三道懿旨措辭一道比一道懇切,最後一道寫的是——‘哀家時日無多,只求在皇上身邊盡最後一點為母的本分。’孝道壓下來,誰也攔不住。”

“不能攔,也攔不住。她是皇上的生母,皇上病危,她來照料是人之常情。但照料可以,干預朝政不行。王爺答覆她的懿旨——準太后每日辰時和申時來乾清宮探望皇上各一次,照料藥膳,每次不超過半個時辰。皇上用藥的藥方每日由太醫院開具,抄送攝政王府和內閣備案。太后不能單獨與皇上相處,每次探望須有御前太監在場。這是為太后著想——皇上病重,若有人借太后之名在皇上面前進讒言,太后也脫不了干係。”

水溶即刻擬了攝政王府的批文發往慈寧宮。太后沒有反駁,只回了一句話——“哀家領旨。”

從那天起,太后每天辰時和申時準時來乾清宮,坐在皇上床邊親自喂藥,用帕子擦去皇上嘴角的藥漬,動作很輕,像所有心疼兒子的母親一樣。但她沒有多說一句話,沒有在皇上面前提任何朝政,也沒有再召見任何外臣。賈瑞每天傍晚來乾清宮問一次脈案,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樣的——皇上今日咯血比昨日少,但元氣未復,仍需靜養。他站在乾清宮外的廊下看著太后的轎子準時離去,對這個被自己鬥了大半輩子的女人既放心,又不放心。

半個月後,皇上的病情稍有起色,能靠在龍床上喝粥了。新皇召賈瑞和水溶一同入殿,他靠在軟枕上臉色蒼白,但眼睛還是亮的。

“朕今天感覺好些,想跟你們說幾句話。這些天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事。想起先帝走的時候朕才十二歲,跪在龍床前磕了三個頭。先帝說——你以後要聽兩位顧命大臣的話,一個掌兵,一個掌錢。朕聽了十幾年,現在朕病重,你們的頭髮也白了。朕不知道能不能撐過這個春天。如果撐不過去——朕的兒子今年才五歲。”

水溶跪在床前:“皇上不會有事的。太醫院院判說只要能撐過春天,元氣就能慢慢恢復。”

新皇搖了搖頭,咳嗽了兩聲:“朕不怕死,朕怕的是朕死後,幼主登基,主少國疑。朕想了一夜,今天叫你們來,是要把先帝的遺命再往前推一步——若朕有不測,幼主由太后和攝政王共同輔政,太后主內,攝政王主外,首輔賈瑞掌錢糧。這是朕的遺詔,也是朕替兒子做的最後一件事。”

賈瑞叩首:“臣領旨。臣還有一句話想問皇上——皇上剛才說太后主內,主內的範圍是什麼?是隻管皇上的藥膳,還是兼管後宮一切事務?”

“太后主內,只管皇上的藥膳和後宮日常事務。朝政大事仍由攝政王和首輔共議,內閣票擬和廷議決議不抄送慈寧宮。這是朕的底線——太后是朕的母親,但朝廷是朕的江山。朕不能讓江山再亂一次。”

賈瑞和水溶同時叩首。從乾清宮出來時天己經黑了,兩人並肩走過文華殿前的迴廊。賈瑞說皇上這是在託孤,他怕自己撐不過去,把遺詔先立好,太后主內——這是給她面子,但主內的範圍限制得死死的,朝政她沾不了手。而皇上把先帝的遺命又往前推了一步,但他們倆不能鬆勁——太后雖然被限制在後宮,但她的眼睛還在看著朝堂。幼主才五歲,往後十幾年太后隨時能以母親的身份在幼主耳邊說話,現在限制得再死也沒用。一個五歲的孩子,誰對他好他就聽誰的。

“所以幼主的教育不能交給太后。皇上若駕崩,幼主的教育由內閣派專人負責——從翰林院選幾個清流老翰林做幼主的老師,禮部尚書趙文炳親自督學。太后可以探望,但不能干預課程。這也是先帝遺詔裡的規矩——皇子教育由內閣負責,太后不得干預。我們只是把先帝的規矩重新申明一遍。”

水溶點了點頭:“我明天就讓禮部擬章程。”

回到榮國府時,賈瑞把朝堂上的事暫時放在一邊,走進院子。涼哥兒跑過來抱住他的腿,說娘讓他種的菜籽發芽了。賈瑞彎腰把兒子抱起來,說去看看。父子二人走到菜畦邊上,涼哥兒蹲下來指著土裡幾棵嫩綠的菜苗,仰著小臉認真地說等菜長大了摘給爹吃。

賈瑞摸了摸他的頭,說好。他把竹筐裡的春白菜遞給秦可卿讓她明天炒了,秦可卿接過竹筐說正兒今晚回來吃飯,沈璉也來,問要不要多加兩個菜。賈瑞說好,又把涼哥兒從菜畦邊上抱起來,拍了拍他膝蓋上的土。涼哥兒摟著他的脖子,忽然問了一句——爹,皇帝是什麼?

賈瑞想了想:“皇帝是坐在龍椅上的人。你爹是站在龍椅旁邊的人。”

“爹為什麼不做皇帝?”

“因為爹還有菜畦要種。”他把涼哥兒放在石凳上,看著滿院子的燈火。太后在慈寧宮裡,新皇在乾清宮裡,幼主還在搖籃裡。但這一刻,他只想把菜畦裡的菜種好。權力不屬於他,他只是一個穿越而來的窮小子,僥倖活到了今天,僥倖守住了這一院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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