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357章 瓦石(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3個月前

賈瑞是在整理榮國府老宅舊物時,發現那塊瓦片的。

老宅翻修己近尾聲,施工的工匠在拆最後一堵舊牆時,從牆基下挖出了一隻陶甕。甕裡沒有金銀,只有幾塊碎瓦、一盞鏽蝕的銅燈、一方磨穿了底的老硯臺,以及一疊被蟲蛀得殘缺不全的舊紙。管事的把陶甕送到乾清宮偏殿,說這些東西埋在牆基下不知多少年了,大概是老宅初建時放進去的鎮宅物。

賈瑞拿起那塊碎瓦。瓦片呈青灰色,邊角殘缺,背面有一道深深的劃痕,像是當年燒製時工匠隨手劃上去的記號。他把瓦片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少年時在榮國府後街跑腿,有一回替人送信進了賈府正院,正遇上府裡修葺祠堂。工匠們站在屋頂上揭舊瓦,一塊碎瓦從屋簷上滾下來,差點砸到他。他躲開了,那塊瓦在地上摔成了好幾瓣,管事的罵了幾聲,讓他把碎瓦撿起來扔到牆角。他記得那塊瓦也是青灰色的,背面也有一道深深的劃痕。他不知道這隻陶甕裡裝的碎瓦是不是當年那一塊,但顏色一樣,劃痕也一樣。

他把瓦片輕輕放在紫檀木書案上,旁邊是那五塊從涼州、通州、安慶、福州、泉州撿回來的石頭。石頭是從荊棘堆裡搬出來的,這塊碎瓦卻是從他腳下滾落的——當年他在賈府後街跑腿時,連抬頭看祠堂屋頂的資格都沒有,如今他坐在這座紫禁城的乾清宮裡,面前擺著從他起家的老宅牆基下挖出來的鎮宅物。

守拙踮著腳尖趴在書案邊上,伸出小手摸了摸碎瓦,說這瓦好輕,比石頭輕多了。賈瑞說瓦是用來遮雨的,輕才能蓋在屋頂上。石頭是用來鋪路的,重才能壓得住土。守拙又問那這盞燈呢,燈是用來照明的,為什麼埋在牆底下。賈瑞拿起那盞鏽蝕的銅燈,看了很久,說他也不知道,也許是當年建宅子的人希望這宅子裡永遠有光。

當天傍晚,賈瑞帶著那塊碎瓦回了榮國府祠堂。他把碎瓦放在賈母的牌位前,和賈代儒的戒尺、賈母的佛珠、先帝的鐵牌、水溶的玉牌、攝政王的佩劍放在一起,然後跪在蒲團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跪著。祠堂外探春正拿著賬冊穿過迴廊,巧姐兒和湘雲在女學裡給新生髮課本,守拙蹲在菜畦邊上把五塊石頭重新擺好。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賈母拄著柺杖站在這棵石榴樹下,說“賈家不能倒”。如今榮國府的賬冊上己經沒有赤字了,族學裡坐滿了從通州碼頭和涼州牧場來的寒門子弟,賈家沒倒,榮國府也沒倒,連當年從他腳下滾落的那塊碎瓦,也在牆基下默默鎮了這麼多年,最後被挖出來放在供桌上。

秦可卿從外面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把碗放在供桌旁邊的茶几上,在他對面的蒲團上跪下來,和他並肩跪著。她問他還記不記得那年中秋節,月亮特別圓,他們在石榴樹下分月餅。涼哥兒還小,坐在石凳上夠不著桌子,她把他抱起來,他說月亮像月餅,大家都笑了。

賈瑞點點頭,說那是賈母走後第一個中秋,巧姐兒還在襁褓裡,涼哥兒剛學會說話,安姐兒還沒出生。一轉眼,這些孩子都大了,翻修老宅的工匠在牆基下挖出了當年建宅時的鎮宅物,碎瓦還在,燈也在,只是燈油早幹了。他頓了頓,忽然說了一句——可卿,朕老了。秦可卿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過了很久才說,老了就老了,老了也是她的賈瑞,是這滿院子孩子的父親、爺爺、太爺爺。他老了,孩子們長大了,這是好事。

偏殿窗外,守拙正把碎瓦放在五塊石頭中間,涼哥兒蹲在旁邊,指著瓦片告訴他,這是太太爺爺家的瓦,是太太爺爺那輩就有的。守拙歪著頭問太太爺爺是不是很老很老了,涼哥兒說很老很老,比太爺爺還老。守拙又問太太爺爺還在嗎,涼哥兒想了想說,不在了,但瓦還在。

賈瑞在偏殿窗前聽著這些話,轉過身對秦可卿說,涼哥兒說得對——人不在了,瓦還在。石頭還在,規矩還在,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長大了,他們也會把這些規矩傳下去。他這輩子沒有白活。

秦可卿把熱湯端過來,說湯快涼了,讓他趕緊喝。賈瑞接過碗喝了一口,還是當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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