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360章 入冬(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2個月前

建興十二年的冬天來得特別早。才入十月,京城就下了第一場雪。雪不大,細細碎碎的,落在地上就化了,但風很冷,刮在臉上像刀子。

賈瑞感染了風寒,起初只是咳嗽,秦可卿讓御膳房燉了川貝雪梨湯,他喝了幾天不見好,反而咳得更厲害了。太醫來診了脈,說是積勞成疾,早年虧空了元氣,如今舊疾復發,需要靜養。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太醫說的後半句話——“陛下脈象虛浮,元氣大傷,若能撐過這個冬天,或許還有轉機。若撐不過……”

他把太醫院院判遣退,靠在軟枕上,看著窗外石榴樹光禿禿的枝丫在寒風中搖晃。秦可卿端著參湯推門進來,放在他床頭的几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你發燒了。今天早朝別去了,讓正兒代你批摺子。朝堂上的事有沈璉和正兒扛著,你只管養病。當年你在文華殿裡批摺子批到半夜,炭盆燒得通紅,窗戶上結了一層冰花,我叫你歇你總說等一會兒。現在終於肯歇了,卻是被病摁在床上的。你這個人,非要等身體垮了才肯停下來。”

賈瑞握住她的手。她的手還是那麼涼,骨節分明,是常年做針線磨出來的。他說不是不想歇,是這些年習慣了,總覺得有做不完的事。《石規》印出來了,清丈榜更新到第五輪了,互市口岸從涼州延伸到泉州了,京察互核制也推開了,科舉改革的醫科農科也落地了,剩下的交給正兒他們去做。他歇一歇也好。

黛玉、寶釵、鳳姐、湘雲、妙玉、迎春、惜春、元春、尤三姐、李紈、寶琴、探春依次來探望,每個人都在他床前坐了一會兒。鳳姐端來一盅她親手燉的排骨湯,說喝了幾十年她燉的湯,這一盅也得喝完;湘雲和尤三姐從地窖裡抬出一罈封了多年的桂花釀,拍開泥封滿室都是桂花香,說過年時等他好了,大家一起喝。黛玉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新抄的一卷《心經》放在他枕邊。寶釵把通惠號今年的總賬念給他聽,利潤又漲了近兩成,揚州和蘇州的分號都開了女賬房,巧姐兒編的算術教案被戶部銀號司拿去培訓新入職的稅吏,安姐兒現在也能獨立給新生上算術課了。寶琴把新到的一批松江棉布給各房分了,給他做了一身新衣裳,探春翻開賬冊把榮國府今年的收支一筆一筆記清楚。

賈正每天下值後守在病榻前,把當天的朝政簡報念給父親聽,賈蘭從蘇州調回京城任戶部右侍郎後也每日來幫著批摺子。賈環帶著桑哥兒從桑園趕來,桑哥兒把一個新收的蠶繭放在大爺爺的枕頭邊上,說這是今年秋蠶最後一茬繭裡最圓最大的一個,放在大爺爺枕頭邊保佑大爺爺快快好起來。賈瑞拿起蠶繭放在手心裡,繭殼潔白溫潤,和當年賈環第一次送他的那個蠶繭一樣。他說好,他看著它,天天看著它,一定快快好起來。

涼哥兒從通州趕回來時守拙正端著一碗熱粥,用勺子一口一口喂他。賈瑞勉強喝了幾口,靠在枕上喘了口氣,問他通州那邊怎麼樣。涼哥兒說腳伕義學的第三所分校己開學,孫教習的妹妹教算術,學生們都誇她比姐姐還有耐心,等過了年他就打算上門提親。賈瑞笑了笑說人家是女學教習,你是稅關司副使,都是替朝廷做事的,門當戶對,等開春了他要是身體好些了親自去通州替他提親。涼哥兒跪在床邊握住爺爺的手,用力點頭。

元春從佛堂裡出來,手裡捻著妙玉供在觀音像前唸了大半年的那串佛珠,坐在床邊把佛珠輕輕放在賈瑞手裡,說這串佛珠是她從宮裡帶出來的,跟了她大半輩子。她出宮的時候帶著它,在榮國府住下來的時候也帶著它,現在把它留給他。他這輩子替太多人扛過事,現在該卸下來了。賈瑞握緊佛珠,珠子被她的體溫捂得微溫,說他不是扛,是心甘情願,這輩子心甘情願替這江山扛,替這個家扛。如今扛不動了,就把擔子交給正兒他們,他們扛得動。

夜深了,秦可卿守在床邊,把賈瑞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聽著窗外北風呼嘯。她說那年天香樓裡,她渾身發抖跪在地上求他幫她,他站在她面前說因為你的手在抖。從那天起她跟了他,從榮國府到文華殿,從文華殿到乾清宮,走了幾十年。現在他躺在這裡,她還是像當年一樣守著他,他也會像當年一樣,撐過去的。賈瑞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輕聲說你的手還是那麼涼。她說是,等了他大半輩子,手一首涼,但他一首暖著。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說他累了,想睡一會兒。秦可卿輕輕應了一聲,說睡吧,她在這裡。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石榴樹的枝丫被雪壓彎了腰,但樹幹還是首首地立著。廊下的紅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搖晃,燭火明明滅滅,像一顆不肯熄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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