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588章 太湖問水(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17天前

念汐從占城回來後,在家歇了半月,便有些坐不住了。每日看海河口的卵石、閘石,心裡卻總想起祖父念潮說的那句話:“海有海信,河有河信,湖有湖信。”占城的南草灘己讓她看見了海與河交會處的脾性,可真正的湖,她還沒見過。

初夏,她向父親思瀛請了一趟南行的假。思瀛知她心思,便託了柯老闆的船順路帶她到蘇州。念汐帶著方七和一隻小書箱,箱裡裝著幾片海河口卵石、一片風貝、半卷水痕圖。船到蘇州,賈蘭舊年在蘇州的老友沈硯的曾孫沈澄在碼頭接。沈澄在蘇州府管農水,聽到念汐想去看太湖,便笑著說:“太湖那地方,石頭少,水草多,只怕和你們海上的法子對不上。”念汐說,先看再說。

沈澄領她到湖口。太湖岸邊多蘆葦,水淺處生滿萍草。念汐蹲下摸水,水是淡的,泥卻極軟。方七脫了鞋往淺水裡走,回來時手裡扯了一小把萍草。念汐把萍草放在青石上,又取海河口的海藻圖樣比。海藻的枯榮與風有關,萍草的長短卻和雨水有關。沈澄說太湖的莊稼人看萍草,能知一夏旱澇。念汐把這記下,說:“海草記風,湖草記雨,都是水信。”

她在太湖住了半月。日日清早跟沈澄去湖邊看水。看久了,便覺出湖與海大不同。海水有潮,朝漲暮落;湖水卻靜,只在風來時才起些波。可太湖也有自己的信。東山的果農說,梅雨季前,湖水會先泛起一股泥腥味。西山的漁民說,魚群迴游時,湖灣的旋渦會先改向。念汐把這些口傳一條條記下,又用自己的法子去驗。她讓方七在幾處湖灣各立一根竹竿,記下早晚水位;再取近岸的碎陶片、磚石,看上面有沒有水線痕。那碎陶片上的水痕極淡,卻因陶質多孔,易吸水,晴雨一換,痕就變。念汐說:“海里的石頭記潮,湖裡的陶片記雨。陶比石軟,記得更快,也散得更快。”沈澄聽了,連說這法子巧,太湖邊的農人若懂得看陶,或許能早幾日知道梅雨。

念汐又去洪澤湖走了一趟。洪澤湖口通河,水時黃時清。她見湖邊老柳樹根上生著幾道水痕,比陶片更分明。樹根上的痕是長年累月的,一層水汛一層痕,像極了海河口的石樑雙痕。她對沈澄說:“海口的石頭,湖口的樹,都記水。可見水信不只在石頭上,草木竹陶都能記。”沈澄深以為然,回蘇州後便請人在湖邊樹根上先試記水痕,與農事節令互校。

這年秋,念汐帶著兩本新冊子回通州。一本是《太湖萍草陶片水信錄》,一本是《洪澤樹根水痕錄》。她把這兩本並排放在祖父念潮的膝上。念潮拄著柺杖,一本一本摸過,又讓念汐把海河口卵石、太湖陶片、洪澤樹根三樣並擺。他看後說:“海有鹹,湖有淡,河有清濁。水信走到今天,早己不在石頭上了。”他頓了頓,又笑:“只是天下水多,你一個人記不完。”念汐也笑,說:“那就多幾個人記。”她回過頭,看方七己把新近的貝痕、石痕、湖痕都抄進通州水志館的大冊。那冊子越厚,海河湖各處的信便越清。窗外秋風把書頁吹得輕響,像水在遠處應著誰。念汐在書案前坐下,磨了墨,提筆在冊子扉頁上添了一句:“海有信,河有信,湖亦有信。水氣所在,信之所之。”寫罷,她把筆擱下。海還在遠處,湖還在南邊,河就在身側。她知道,只要有人彎腰去看,天下的水,都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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