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603章 萬邦水信(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8天前

念汐從泰西尼亞回來的第三個月,海河口己入春。水志館裡新添的那塊泰西尼亞浪石,日日被海風吹著,紋路里慢慢凝出一層極細的鹽霜。方小滿每天清早都拿軟布蘸了淡水擦它,說這西邊的石頭初來乍到,還受不住東邊的潮氣。念汐說他多事,卻也由著他。

這天,盧卡主任的信到了。信很厚,外面裹著油布,拆開來是一份正式的倡議書和幾頁泰西尼亞東方學系的學生論文。盧卡在信中寫,馬可回泰西尼亞後把通州水信與泰西尼亞的浪信合講,學生們極愛聽。系裡己專設水信科,把看石、看貝、看霧、看井都列入課程,由馬可主講。他又說,泰西尼亞沿海幾個港口聽說了通州與西溟、暹羅各站的水信總約,都想加入。天方商學院也有人來問,說波斯灣外有礁石,風來前會發響,問能不能照通州的法子設站。盧卡提議,不妨借今年秋汛之前,在泰西尼亞開一次萬邦水信會,把西溟、通州、泰西尼亞、暹羅、呂宋、泉州的人都請來,在會上立一份萬邦水信總約。他說,天下水脈本相通,信也該相通。

念汐把信看完,半晌沒動。方小滿湊過來問怎麼了。她把信遞給他,說盧卡先生想把水信的事鬧大,要立萬邦水信總約。方小滿先是一喜,隨即又皺眉:“立約容易,可信誰來傳?海這麼大,各站又遠,光靠幾艘商船帶信,還是有遲有誤。”念汐點頭:“你說到根子上了。泰西尼亞與我通州往來,最快也要一兩個月。風起在海上,等信到了,風早過了。”方小滿說:“倒像放炮仗,信還沒到,炮仗早響完了。”兩人都笑了,可又覺著這事情不能只停在笑上。

此後數日,念汐一首在想信路的事。她翻遍海信總圖,看七站、八站甚至更遠的站,像一顆顆珠子,散在海邊。若沒有一條極快極穩的線,珠子再多也串不成串。她問方小滿:“你說,天底下什麼東西最快?”方小滿說:“光最快。”念汐搖頭:“我們總不能放光。”方小滿說:“那就是風。”念汐點頭:“風快,雲也快。若把信掛在風裡,藉著雲走,也許比船快。”方小滿笑道:“你是說飛鴿?”念汐說:“不止飛鴿。還有海鳥,還有云。只是這些都靠不住。”

兩人正說著,單船主拄著柺杖進來。他年紀大了,耳朵卻還靈,聽見“飛鴿”二字,便說:“從前有海鷗送過信,只是不通文字,只認得亮光和味道。”念汐心中一動,問:“海鷗能渡海嗎?”單船主說:“海鷗只貼著岸飛,遠海難去。倒是候鳥,春去秋來,走的是天路。”念汐說:“若能借候鳥一用,豈不是天信?”方小滿搖頭:“鳥是野物,哪裡肯替人送信?”單船主笑了一聲:“鳥不必送信。鳥飛過哪裡,我們看鳥就知道。”念汐問怎麼看。單船主說:“老輩人看雁陣,看海燕。雁陣低飛,風雨將至;海燕歸巢,潮水不興。鳥是天的信使,人用不著驅使它,只要會看,就得了信。”念汐恍然大悟:“先生是說,把水信與鳥信並看。海有海信,天有天信。鳥飛在天海之間,正是把天信引到海邊來。”單船主點頭:“我就喜歡這丫頭的靈透。”

念汐便去水志館,把“天信”單立一欄,囑方小滿和幾個小學徒每日在海河口看雁陣、海燕、鷗鳥的飛向。她把鳥信的初步所記寫成小冊,叫《海天鳥信》,又附了一封信,寄給泰西尼亞的馬可。信中寫,萬邦水信總約可立,但水信之上,還該補上天信。鳥飛無國界,海天本一色。若各地看水的人,也肯抬頭看鳥,萬邦水信才會真正成為一個圓。

馬可的回信來得比預想中快。他寫道,泰西尼亞沿海也有看鳥的傳統,只是從沒人把它與水信並看。他把念汐的信譯成泰西尼亞文,貼在東方學系水信科的牆上,又讓學生去港口看海燕。他說,萬邦水信會就定在秋汛前。天信這一節,就由念汐來主講。隨信,他還寄來一小片泰西尼亞的海鷗羽,灰白相間,像半片極輕的雲。

念汐把海鷗羽夾進藍布冊子,和那排老石頭並放。海風從窗外吹進來,羽毛輕輕一顫,像要飛起來。她望向海面,天很藍,幾隻海燕正貼著浪飛,忽高忽低,像在寫一封誰也看不懂的信。方小滿站在她旁邊,說:“原來天也有信。我們這些年,只低頭看水,倒忘了看天。”念汐說:“水是從天上下來的。看天,就是看水的來處。”海風更大了些,把兩人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有鳥群正排成一線,向東北去了。念汐心裡忽然極靜。她知道,萬邦水信的事,從這一頁開始,又多了一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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