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617章 雪融如信(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21小時前

雪停了三天,海河口還是一片白茫茫。石樑上的冰殼漸漸化開,卵石灘露出來,每塊石頭都像在水裡洗過一遍,發亮。方小滿這幾日不大說話,只埋頭把單船主常坐的井臺掃了又掃。井臺邊的小竹椅還放在原處,像等一個不會再回來的人。

念汐沒去打擾他。她每日清晨照舊看海、看井、看天,把雪後的信一條條記入冊子。只是到了傍晚,總不自覺地往單船主常坐的井臺邊望一眼,總覺得那兒空得厲害。

第五天,西溟的瓦琳來信,信裡夾著一片北島的灰雁羽毛。她說北島的海鷹在雪後仍低飛,海井水己回落,但地下還有極輕的響。泰西尼亞的馬可也來了信,說雪雖未到他們那裡,海燕卻先亂了半日,和通州、西溟的鳥信正好相對。沈知府看著那幾封並排的信,說:“這是單老先生用命換來的準信。雪前各站都得了信,這一冬,多少人家免了災。”他讓水志館把這次雪信的記錄單獨立卷,題作《冬至合信錄》。念汐接過,把單船主最後畫的那道炭線也描了進去,又在他常坐的井臺邊插了一面小旗,藍底黑字,寫“靜聽”。

方小滿看見那小旗,呆了一呆,說:“該用白布,怎麼用藍?”念汐說:“單伯伯說海和井,都是藍的。他聽了一輩子藍,不能給他掛白。”方小滿聽了,沒再說話,只把小旗扶得更正了些。

這天午後,方小滿忽然說想再去看看海井。兩人到了井邊。海井水靜得發亮,像一塊深青的玻璃。方小滿蹲在井邊,把耳朵湊近,一動不動,像在聽什麼。過了好一會兒,他首起身,說:“風信快到了。我聽見井底有極輕的聲。”念汐問:“什麼樣的聲?”方小滿說:“像單伯伯最後笑的時候那樣輕。”念汐心裡一酸,卻沒讓眼淚落下來。她也蹲下聽,只聽見自己的呼吸,和極遠處海潮似有似無的響。那聲音不像風,不像浪,像海井把憋著的一口氣吐了出來。

夜裡,念汐坐在水志館,點燈補記。窗外天極黑,海天之間只有幾星漁火。方小滿抱來一捆柴,把爐火燒得更旺。兩人對坐,誰也沒提傷心。只說海信、鳥信、雪信,說北方的灰鷸又在飛了。念汐寫了幾筆,忽然說:“單伯伯沒白走。他知道這路有人接著。”方小滿“嗯”了一聲,從懷裡摸出那片西溟灰雁的羽毛,插在藍布冊子的夾頁裡,說:“等他日西溟鳥信再來,就知道北邊又動了。”念汐點頭,提筆在雪信頁末補上一行:“雪後有風,井先有微鳴。單公未語,井己代答。”窗外,風果然起來了,極輕,極遠。海河口的浪開始慢慢翻身,石樑下的卵石又沙沙地響。那聲音細細的,像海在說話,也像有人在井邊,低低地應著。念汐把筆放下,抬頭望向窗外的海。她知道,海信路不會停。單船主雖然走了,可那面藍底黑字的小旗,還會在井臺邊輕輕飄,像一隻不落地的海鳥。海還在,信還在。風從北方來,又往南方去。他們這些人,只是站在風裡,把一句一句的海話,接成一條更長的路。雪化了,信就來了。這路,還要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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