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功堂在宗門西面，離宗主大殿不遠，是一座三層的青磚樓。樓前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傳功”二字，是沈淵的手筆，字跡工整，不像劍道堂那個“劍”字鋒芒畢露。沈塵站在碑前看了一會兒，龍若曦站在他身後，蘇淺月站在更後面，手按在劍柄上。
“宗主來了？”一個聲音從樓裡傳出來。
百里長風走到門口，青衫布鞋，面容清瘦，拱手行禮的動作不卑不亢。他的目光在沈塵身上停了一下，又在龍若曦身上停了一下，最後落在蘇淺月身上，微微點頭。
“百里堂主。”沈塵還禮，“我來看看傳功堂。”
“宗主請。”
傳功堂的內部比沈塵想象的要安靜。一樓是大廳，西壁擺滿了書架，書架上全是弟子檔案。從外門到內門，從記名到核心，一萬二千弟子的修煉進度、考核成績、晉升記錄，全在這裡。幾個築基期的弟子正在整理檔案，看到沈塵進來，站起來行禮，又坐回去繼續幹活。沒人多看他一眼。
“傳功堂的弟子，倒是規矩。”沈塵說。
百里長風淡淡一笑：“傳功堂不管別的，只管規矩。”
沈塵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是外門弟子的考核記錄。他翻到自己的名字——沈塵，練氣二層，考核不合格，備註欄寫著“資質平庸，無培養價值”。他看了很久，把檔案放回去。
“百里堂主，”他轉過身，“傳功堂除了管考核，還管什麼？”
“管功法傳承。藏經閣裡的功法，由傳功堂管理。弟子晉升後，來傳功堂領取相應功法。”
“誰教他們修煉？”
“各堂自己教。”
“如果各堂不教呢？”
百里長風沉默了一會兒。“傳功堂管不了。傳功堂只管考核。教不教，是各堂的事。考核不合格，傳功堂可以降級、留級、甚至開除。但教不教，傳功堂說了不算。”
沈塵點點頭。他想起劍道堂那些沒人教的弟子。八百弟子，只有不到兩百人在練劍。剩下的六百人，在等。等有人教他們，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明天。
“百里堂主，”沈塵看著他，“你覺得劍道堂的弟子，有多少人是不合格的？”
百里長風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沈塵，又看了看門口站著的龍若曦，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宗主，這個問題，沈堂主回來會不高興。”
“我知道。但我想知道。”
百里長風抬起頭，眼神里有了一絲沈塵沒見過的東西。不是猶豫，是決斷。“七成。”
沈塵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八百弟子，七成不合格。五百六十個人，在劍道堂浪費時間。他們不是不努力，是沒人教。
“傳功堂能不能組織基礎劍道課？”沈塵問，“不用教劍法，就教基本功。握劍、出劍、收劍。”
百里長風看著他，看了很久。“宗主，傳功堂的職責是考核，不是教導。”
“我知道。但劍道堂不教，傳功堂能不能教？”
百里長風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塵以為他會拒絕。然後他點了點頭。“可以教。但只能教最基礎的東西。教習……”他想了想，“韓鐵衣可以。他是獨孤逸的弟子，劍道堂的人，沈堂主不會太在意。”
“那就從明天開始。”沈塵說，“自願參加。”
百里長風點了點頭。沈塵轉身要走，走到門口時，百里長風叫住了他。
“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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