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李素心。陳伯庸的弟子。她很厲害，煉丹天賦比我高。但她不喜歡周元子，也不喜歡趙永昌。她只煉丹，不問別的。周元子拿她沒辦法，因為陳伯庸在。”
沈塵記下了這個名字。“你繼續在煉丹堂待著。不用跟周元子衝突。多聽，多看，多學。把煉丹堂的人摸清楚。”
白靈兒點頭，又跑出去研究她的草藥了。
沈塵又把月霓裳叫來。她正靠在門框上看月亮，酒紅色的長髮在月光下泛著紅光。
“月霓裳，你在外事堂待了幾天了？”
“五天。”
“看出什麼了？”
月霓裳走進來，在他對面坐下。“外事堂沒問題。周德安是忠的。但外事堂的日子不好過。靈礦產量下降，是因為劍道堂巡邏不力，妖獸經常騷擾礦工。坊市收入減少，是因為煉丹堂不給他們好丹藥賣。庫房靈石不夠，是因為陣法堂一首在要錢。六堂環環相扣，一個出問題，個個出問題。”
沈塵點點頭。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青雲宗的燈火。煉丹堂的燈亮著，劍道堂的燈亮著，陣法堂的燈亮著，傳功堂的燈亮著，刑罰堂的燈亮著，外事堂的燈亮著。一萬二千弟子，六堂各司其職。他是宗主，練氣二層。他什麼都沒做，但他把每一盞燈都看了一遍。
“師父。”蘇淺月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沈塵回頭。蘇淺月坐在角落裡擦劍，那把鏽鐵劍被她擦得發亮。
“怎麼了？”
“百里長風說，劍道堂七成弟子不合格。那些人，不是不想練，是沒人教。我在天劍宗的時候，也是這樣。沒人教，自己練。練不好，就是廢物。練好了，師父才看你一眼。”
沈塵看著她。她的臉在燭光下很平靜，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你想說什麼？”
蘇淺月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師父，你讓傳功堂開劍道課，是對的。韓鐵衣教得很好。今天來了西十個人，明天會來更多。但沈青雲明天回來。他會停掉。”
“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沈塵沉默了一會兒。“不怎麼辦。他停，我再開。他再停，我再開。劍道堂的弟子不是他的，是青雲宗的。他可以不教，但他不能攔著別人教。”
蘇淺月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低下頭，繼續擦劍。
“師父，”她的聲音很輕，“你跟我父親一樣。”
沈塵愣了一下。“你父親？”
“他是天劍宗的長老。他教弟子，不管天賦好壞，只要肯學，他就教。後來他死了。他教過的人，沒有一個替他說話。”她抬起頭，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師父，你也會這樣嗎？”
沈塵看著她，沉默了很久。“不會。”他說，“因為我教不了你們。是你們在教我。”
蘇淺月沒說話。她低下頭，繼續擦劍。但她的手不抖了。
當天夜裡，沈塵一個人坐在大殿裡。蠟燭燒了大半，燭淚在銅臺上凝成一座小山。他面前攤著幾張紙，上面是他今天記的東西。
傳功堂：百里長風中立，可以合作。他幫沈塵組織劍道課，不是支援沈塵，是支援規矩。只要沈塵做的事符合規矩，他就會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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