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課開課的第五天，沈塵做了一件事。他讓周德安在宗門告示欄上貼了一張新的告示——蘇淺月任劍道課教習，每月從外事堂領取三十靈石的俸祿，與劍道堂骨幹弟子同等待遇。
告示貼出去的時候，劍道堂的弟子們正在吃早飯。有人端著碗看了一眼，手裡的筷子掉了。有人站起來，跑到告示欄前面，一個字一個字地看。有人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轉身往傳功堂的方向走。
“蘇淺月？那個天劍宗趕出來的廢物？”
“她教了五天，我去了五天。她教的東西，比我在劍道堂三年學的都多。”
“她憑什麼拿骨幹弟子的俸祿？”
“憑她會教。憑她願意教。憑宗主給她。”
訊息傳到劍道堂正廳的時候，沈青雲正在喝茶。他手裡的杯子停了一下，然後放下，對沈青河說：“去查一下，蘇淺月的俸祿是誰批的。”
沈青河去了半個時辰，回來說：“周德安批的。外事堂的賬上，己經支了。”
沈青雲沉默了很久。“周德安……他倒是膽子大。”
“堂主，要不要我去找周德安？”
“不用。”沈青雲站起來，走到窗前，“周德安是沈淵的人。他批這個，不是支援蘇淺月，是支援宗主。沈塵用外事堂的俸祿，給劍道堂的弟子發錢。這是在告訴我，他可以繞開劍道堂。”
“那怎麼辦？”
沈青雲沒有回答。他看著窗外，遠處是傳功堂的方向。演武場上，蘇淺月正在教十幾個弟子練劍。她的動作很慢，每一招都拆開來講。講完一遍，再講一遍。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沈青雲看了很久，轉身走回桌前。
“讓韓鐵衣來見我。”
韓鐵衣到劍道堂正廳的時候，沈青雲正在擦劍。他的劍是青雲劍的仿製品，劍身上刻著“青雲”二字。他擦得很慢，很仔細，像在擦一件傳家寶。
“堂主。”韓鐵衣站在門口，抱拳行禮。
沈青雲沒抬頭。“你去了傳功堂五天？”
“是。”
“教了什麼？”
“基本功。握劍、出劍、收劍。”
“蘇淺月教得比你好？”
韓鐵衣沉默了一會兒。“她教得比我細。她不會劍法，但她知道不會的人缺什麼。她被人叫了十年廢物，她知道廢物需要什麼。”
沈青雲放下劍，抬起頭看著韓鐵衣。韓鐵衣站著，沒有低頭，也沒有躲閃。
“你從明天開始，不要去傳功堂了。”
韓鐵衣沉默了很久。“堂主，劍道堂的弟子需要人教。你不教，還不讓別人教，那他們怎麼辦？”
沈青雲的眼神冷了一分。“劍道堂的事，我自有安排。”
韓鐵衣看著他，看了很久。“堂主，我在劍道堂十年。你教過我三次。第一次是我入門的時候，你讓我自己練。第二次是我築基的時候，你讓我去找獨孤逸。第三次是獨孤逸閉關的時候，你說等他出關再說。十年，三次。剩下的時間，我自己練。”
沈青雲的手握緊了劍柄。“韓鐵衣，你在教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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